上校舰长 by Patrick O'Brian 第一章 Part 3
2017-08-23 21:50阅读：
第一章 Part
3
后背被那些眼神盯着的感觉使格里菲斯舰长十分恼火。眼神的数量与往常不同，因为“查韦尔”号搭载了一些乘客，包括几位军官和两个平民，一组来自直布罗陀，另一组来自西班牙港。咄咄逼人的佩吉特将军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另一位是奥布雷舰长，好运的杰克•奥布雷，他在不久前用14炮双桅船“索菲”号攻击了一艘西班牙的36炮三桅纵帆船①-巡航舰“卡卡弗戈”号，并捕获了她。这件事成了此后几个月舰队里谈论的话题；但这并不能使目前的决定变得更容易。
奥布雷舰长站在最靠近左舷船尾的大口径短炮旁边，脸上是一副完全心不在焉的，不承担任何义务的表情。由于个
子高，从他站的那个地方，奥布雷可以看到整个情形，在迅速、平稳地不断变化的由三艘船组成的三角形；他身边站在两个较矮的人，一位是马图林医生，他以前在“索菲”号上的外科医生，另一个黑衣男子——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帽子和躺着水的黑色斗篷——就差在他的窄小额头写上“情报人员”几个字了。或者只写“间谍”一个词，毕竟额头的面积这么小。他们在用一种感觉像是什么拉丁语的语言交谈着。他们在热烈地交谈着，这时，杰克•奥布雷察觉到了甲板另一侧传过来的愤愤一瞥，他向下侧身到他朋友的耳边轻声说：“斯蒂芬，你不到下面去吗？他们现在会希望你任何时刻都呆在船舱里。”格里菲斯舰长从栏杆上转过身来，勉强让自己平静地，说到，“贝里先生，发信号，我要…。
就在这时，战列舰开了一炮，后面紧接着是三个蓝色的发光物急升到空中爆炸，在黎明中发出一阵幽灵般的光芒：在最后一道火花形成的下坠痕迹随风飘散之前，她发射了一串火箭，就像是在遥远大海中暗淡的、孤立的盖伊•福克斯之夜②。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杰克•奥布雷眯起了双眼，暗自琢磨着，像是回应他的诧异，沿着巡航舰甲板响起了表示疑惑的低语声。
“甲板上的，”前桅楼上的瞭望员大喊道，“在她的背风侧有一艘独桅快船。”
格里菲斯舰长的望远镜转了过来。“把帆收起来（Duck
up）！”他喊道。当穿过主桅和前桅主帆下角的帆耳索被拉起时，独桅船清晰地进入了他的视野。那是一艘英国独桅船，帆桁不断摇摆着，速度越来越快，迅速越过灰色的大海，向巡航舰驶来。
“靠近那条独桅船，”他说，“鲍斯先生，给她一炮。”
终于，在冰冷中等待了这么长时间以后，命令迅速下达，火炮仔细地瞄准，12磅炮发出轰鸣，呛人的烟雾在风中短暂旋转形成了漩涡，当铁球翻滚着越过独桅船的船艏时船员们欢呼起来。从独桅船上传来了回应的欢呼声，和一阵帽子的挥舞，两艘船在彼此接近，相对速度是15英里每小时。
这条独桅船显然是一艘走私船，操纵得又快又漂亮，驶到“查韦尔”号的背风侧，停在了那里，像一只海鸥一样，随海浪上下起伏。
在巡航舰的炮口下，一排褐色的、狡猾的面孔咧开嘴笑着。
“接下来的两分钟内，我将迫使半打最好的水手离开她。”当格里菲斯舰长隔着船呼喊她的船长时，杰克琢磨着。
“上船，”格里菲斯舰长疑惑地说道。经过了回去装满东西，并伴随着船员们的避让以及
“慢一点，该死的！”
的咒骂声，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船长才从船尾阶梯上了船，胳膊下夹着一个包裹。他摇晃着轻松地越过了船尾栏杆，伸出手，说道：“祝你对和平感到快乐，舰长。”
“和平？”舰长喊出声来。
“是的，先生。我想我令您感到吃惊了。协议刚签署不超过三天。还没有一艘远洋船只听说过此事。我用这艘船装满了报纸，伦敦的、巴黎的以及乡镇的——所有的条款，先生们，所有最终的细节。”他说道，环视了一下后甲板，“半克朗一份。”
没有人不相信他。后甲板上看上去一片茫然。但从大口径短炮炮组处发出的窃窃私语已经开始沿着甲板传播，前甲板上爆发出了欢呼声。没有顾及舰长机械般的话语“记下那人的名字，夸尔斯先生”，私语继续向后传到主桅，并蔓延到了整条船，一阵声音嘹亮的嚎叫表达出了人们的喜悦——自由、妻子和情人，安全，陆地的美妙。
无论如何，格里菲斯舰长的声音里几乎没有任何真正的凶狠：无论谁从他那双距离很近的眼睛看进去，就会在他眼睛深处看到那一抹狂喜。他的职业没有了，象一阵烟一样消失了；但现在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能知道他准备发出什么信号。尽管在努力控制强加于脸上的表情，当他邀请他的乘客、他的大副、值更的军官和军官候补生下午与他一起吃晚餐时，他的礼貌的语气还是显得有点异常。
①XEBEC是地中海的一种船型，其突出特点是具有向前和向后突出的斜桅，以及斜挂大三角帆。初期一般是两桅，后期增加到三桅，一般全部是三角帆，但也有主帆用方帆的。
②每年11月5日的夜晚称为“盖伊•福克斯之夜”或者“篝火之夜”。那天晚上，英国举国同庆。人们点燃篝火，把英国叛国者盖伊•福克斯的人物模型扔到火中付之一炬。除此之外，烟花表演也是那晚不可缺少的，许多地方政府会组织盛大的烟花表演。庆祝“篝火之夜”的历史传统与1605年的一个企图炸毁议会、弑君的阴谋有关。1605年的一天，盖伊•福克斯携带大量火药潜入到伦敦议会大厦下面的一个房间里，企图炸毁议会。他被迅速逮捕，然后受到审判，最终判了死刑。在随后几个月的时间里，与“火药阴谋”有牵连的另外一些人也相继落网，最终也被处决。阴谋被挫败了，国王安然无恙，叛国者落网了。人们燃起篝火，庆祝胜利。从此以后，英国就形成了庆祝“篝火之夜”的传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