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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挨揍

2011-11-06 15:27阅读:
齐孟武还真不怕挨揍。
俗话说:“身大力不亏。”可惜这俗话对齐孟武没用,他发育得挺早,在同龄人里个头儿始终算是中上,但可能受了打娘胎里就带来的高度近视影响,体育成绩总在及格线上徘徊,跟人打架也十回有三回落在下风,剩下七回则毫无还手之力直接遭暴捶。而且吧,学生时代的齐孟武跟现在的老实宅男截然不同,那时候,他相当的嘴欠……
经常挨揍的结果,就是把齐孟武磨炼得彻底不怕挨揍,按当时同学们的话来说:“四眼儿狗太禁捶了。”学生时代,齐孟武是三天挨小揍五天挨大揍,被同年级的揍也被高年级的揍甚至经常被低年级的揍,这要仅仅是拉两道血口子、软组织挫伤啥的,他都不好意思跟老师告状,否则得把再有耐心的老师都给烦死。不过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再加大学四年,他总共也就告过两回状,也就是说,几乎每次被人捶倒在地再踩上两只五只或者七八只脚,让施暴者痛快发泄并且心满意足地离去以后,齐孟武总能自己爬起来掸掸身上的土,顶多也就跑去医务室上点儿红药水,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齐孟武曾经夸耀自己是——钢筋铁骨,满身铜皮。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时不同往日,自从大学毕业走入社会以后,他就很少再贱招,因此也就没跟人打过架,没打过架当然不会挨揍。最近一年多宅在家里,整天吃泡面、薯条、可乐之类不健康食品,而且不但不
锻炼,经常连续在电脑前坐五六个小时都不带动的,齐孟武本能地察觉到自己体能在飞速下降。只是体能的下降会不会影响到钢筋铁骨和满身铜皮,那就说不准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有验证的机会。
当然,齐孟武根本就不期盼这种机会,当闻人老问他:“你怕挨揍吗?”他先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不怕。”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嗫嚅着问:“您、您老这是什么……”
“意思”两个字还没出口,闻人老已经转过头去了,一边迈步朝前走,一边举起右手来轻轻一招:“不怕就好——跟我来。”

闻人老把齐孟武带到一扇开有铁窗的铁门前——跟地面楼层不同的是,这里的铁门上没有钥匙孔,门旁却安着可对掌纹和密码进行双重检测的面板——一边按上掌纹,输入密码,一边语气平静地对齐孟武说:“放心好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理论上是这样。”
“理、理论上……”齐孟武觉得后脑勺有点儿发凉。
铁门打开以后,齐孟武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情况。房间不大,估计也就不到十个平米,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架,要不是墙壁通体泛着淡淡而奇异的金属光泽,窗户开得又高又小,竖着铁栅栏,使得整个屋子光线昏暗,也就跟普通住家没什么两样。
哦哦,仔细一瞧,还是有非常明显的区别。齐孟武脑袋一歪,这才注意到斜对着床的角落里赫然设置着一具坐便器——现在都市里谁还会把厕所和卧室合二为一啊,这分明就是牢房嘛!
就在牢房正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人,看身量、服装,应该是个男人,低垂着头,瞧不清相貌。这男人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朝天,手掌摆出的造型就有点象是火焰——啊呀,这位不会是明教中人……
闻人老一拍齐孟武的后背,指给他看:“仔细瞧那些影子。”
齐孟武这才注意到,从男人身上不时发散出一股淡淡的黑影,若非定睛细瞧,还真的很难察觉。这些黑影有头有身有双臂,但是没有双脚,就跟传说中的幽灵似的,一从男人身上发散出来,就立刻打个旋子,朝屋子的某个角落直扑过去。说也奇怪,每当距离角落就差十几公分的时候,这种黑影就会象是突然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似的,动势瞬间停止,然后颤抖几下,随即就烟消云散了。
闻人老的解释一如既往地简单明了:“这家伙正在施展神通,用这些影子来冲击结界。你的任务就是在影子碰到结界之前,用警棍打散它们。”
“这警棍,能够打到影……”齐孟武话还没说完,突然后背遭到既突然而又非常大力的一搡——“去吧!”他一个趔趄,就直接冲进了屋内!

齐孟武眼前突然一亮。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门口朝房间里瞧,黑乎乎昏沉沉的,也没开灯,貌似只从又高又小还竖着铁栅栏的窗口透进来一点点落日余晖般橙黄色的微光——虽然齐孟武很清楚,这里是地下二层,不大可能会有阳光照进来,而且现在还是上午,太阳不会西沉,也不会有啥余晖。可是他一被闻人老搡进屋子,眼前立刻明亮起来,仿佛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打开了一盏五瓦的节能灯。
在这种光亮环境下,屋子正中那个男人依旧低垂着头看不清相貌,但从他身上发散出来的黑影却显得清晰多了。齐孟武冲到距离那男人三步之外,硬生生定住脚步,然后就瞧见一个黑影倏忽从自己身旁擦过,直奔一个角落去了。
“快打!”身后传来了闻人老的催促。
“打个屁呀,”齐孟武心说,“你总得把事情给我交待清楚了,再让我动手吧。”他转头就朝门口逃去,可是眼见着就要冲出门外,突然也跟那些黑影似的,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一个倒栽葱,就茫然地坐地上了。
“这个结界能进不能出,”闻人老朝他轻轻摇头,“赶紧打啊,干完活儿自然就能出来了。”
齐孟武揉揉脑门站起来,心中连声叫苦。不过没有办法,既然已经进来了,而且还出不去,那就只好按老人家吩咐的来办呀。他转过头,就见一道黑影又打算朝自己身旁掠去,齐孟武本能地抡起手里警棍来,狠狠一棍子拦腰挥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警棍上传来,就齐孟武挨揍的经验来判断,就好象是一棍子砸在了铁板上,或者对方抡圆了一条铁杠子。他只觉得手腕巨震,虎口都几乎被震裂,被迫朝后连退了一步半——所以只退了一步半,是因为已经退无可退了,后背猛地撞上了那什么结界,硌得齐孟武连脊椎骨都“咯吱咯吱”响,痛入骨髓。
可是说也奇怪,他固然被黑影反击之力打得警棍险些脱手,那黑影也遭此一击,“扑”的一声轻响,竟然瞬间就化作了乌有。
“打得不错,”闻人老在身后鼓励他,“来了,下一个!”
“下你个妹呀!”齐孟武在心里怒骂,“这他妈的也太大力了,我再钢筋铁骨满身铜皮,还能挨几下……”

齐孟武根本记不清自己到底挨了几下,只知道每打散一道黑影,自己就会被反作用力捶得浑身骨头疼,就好象被六七条大汉合伙暴捶似的。闻人老及时提醒:“拧腰,偏开力道,你这是自己找罪受!”可惜借力啊、卸力啊啥的,那都得太极高手苦练多少年才能运用自如,毫无技击基础的齐孟武在短时间内,怎么可能找得着窍门?
一连挨了好几下重的以后,齐孟武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已经挪位了,眼前金星乱冒,难受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本打算找个空隙缩着算了——我打不过还躲不过吗?谁成想忽然间黑影不再冲击房屋角落,一个个全都奔着他来,他躲到东,黑影就追到东,他躲到西,黑影也赶到西,估计是那个施法的家伙明白不先把齐蒙武干掉,自己就休想突破结界。
“我擦!别打,别打……”齐孟武的叫喊声里都带着哭腔,“你再打我直接冲过去捶你丫的!”
“没用,”身后传来闻人老的声音,“一,他现在专心施法,可以感觉到你的存在,但是听不见你的说话;二,他有黑影保护,现在你根本就打不着他。”
“这、这得扛到哪辈子去啊?”齐孟武紧咬牙关又尅散了一道黑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
“施展神通,必须要消耗精神力,只要他精神力消耗光,你自然就解脱了。”
“我擦,那还得多久?”
“我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他开始施法起码已经有五六分钟了,”闻人老语气平静地计算道,“出去找人帮忙,直到找到你,带你下来,估计也得有二十多分钟,加起来是半个小时。我估计以他的能力,结界支撑一个小时应该不是问题,嗯,你这才硬挺了五分钟……”
“还有半个小时吗?!”齐孟武心说自己硬挨那么多下,总以为时间过得漫长,原来才刚五分钟,别说半个小时,这要再来五分钟,自己非彻底散架了不可。
“不,我是说结界可以支撑一个小时,不是说这家伙的精神力可以支撑一个小时,”闻人老不慌不慢地说道,“以他的精神力,起码还能连续施展神通,嗯……算不大好,估计从俩小时到一天半吧。”
“噗~~”在齐孟武的感觉里,一口鲜血直喷出来,喷了老头子满脸。当然,那只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而已,而现实中,听了闻人老的话,他握紧警棍的右手猛然一抖,准头大失,于是一道黑影就毫无阻碍地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齐孟武就觉得浑身一阵冰凉,接连打了三个寒颤。
不过,貌似这比挨大力反击要轻松多了。
又一道黑影当面扑来,齐孟武本能地收回警棍,挺着胸脯就直迎上去——这回他连打了四个哆嗦。
“这可不行,”他正觉得找着了捷径,谁成想老头却立刻出声阻止,“这些黑影都是丧物,你由得他们直接入体,当时不觉得怎么,其实身体受到的伤害比挨打更严重。这么说吧,你最多再接纳七八道黑影,你就死了,而且会死得很彻底。”
在齐孟武的内心深处,这回是一万口血直喷到老头脸上。可是不管信不信的,他可不敢拿自己生命去冒险,赶紧双手握紧警棍,奋起双膀之力,狠狠地打散了即将扑入体内的一道黑影。“咯吱咯吱”,齐孟武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在颤抖——这要不是打小就“禁捶”的自己,换个别人来早就倒下一万遍了!
正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闻人老再次开口:“不必担心,这家伙在施法过程中既听不见外部的声音,也看不清外部的形势,他只能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阻碍自己冲破结界。所以,他很可能在下一刻就施放一个大招……”
齐孟武心说原来这还是小招,那大招一出,我不是立码就得给轰成渣吗?!
“……大招难扛,但是不难躲,”仿佛看穿了齐孟武的心思,闻人老及时宽解道,“重要的是,他放出大招以后,会有短暂的硬直时间,你就趁这个时间扑上去给他脑袋来一棍……”
“虾米?硬直时间……这老而不死的竟然还懂游戏术语……”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形势非常紧张,齐孟武却还有心思胡思乱想。不过想想也是,他这时候抡警棍打黑影完全都出于本能反应,硕大的脑袋除了自怨自艾并且埋怨老头外,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处。
眼见得又轰散了两道黑影,突然之间,齐孟武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臭小子,你找死!”接着眼前一黑,竟然什么都瞧不见了。“完蛋,”他在心里想,“老子这是瞎了还是干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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