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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的生命

2011-05-14 00:40阅读:

槐树的生命
槐树的生命



又感觉到了槐花那浓淡相宜的味道了。整个天空都被染上了隐,不能飘散。
从憋闷的艺体楼唱了两个小时的红歌一出来,一股清爽的香味便直入鼻孔,不由一呼,五脏便润活了,神清气爽的,好不舒快。看那天,一片的净,无一丝的尘埃。再看身边直入云霄的黑黑的槐树枝上,那繁密的点点白花,如盛开在青空里的玉兰,特为这个美好的孟夏,点缀出一个幽静的情境。
pan > 对于槐树,说实话,多少年来,无什么特别的喜恶。不就是北方常见的一种高大的乔木吗?所在城市的大小街道,学校的前后院里到处都是。对它真正感过兴趣的是前两年的秋天,每天早上跑操时,操场的四周到处都是它的残叶及败花,脚踩下去,无声无息的,它早让秋雨浸泡得早无形无态了。“槐花漠漠向人黄,此地追游迹已荒”。败落了的生命,还不由人去践踏?王与寇的理论在植物界也是一样存在着。
但是,如果你稍微留意一下,你会发现,槐树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它太坚强刚直了,一点也没有媚俗的态姿,孟春时季,迎春花开了,二月兰放了,小草一点点摇着身子绿了,它不动声色,不为眼前的繁荣所诱,独立不屈,铁青着脸,丝纹一动。仲春了,百花争奇斗艳地盛开了,大地一片的彩色与兴旺,河水潺潺地流,高山一层层的染,它还是不屑一顾,兀立在那里,如遗独立的老人,卓尔不群的圣贤。眼看着等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美好春天所剩无几了,它还是心静如水,平常如素,始终保持着冬天的那副模样,直立在大路两边,田野沟渠,和旷古一起沉思,与山河一同静默。只是到了再也没有人喧闹的时候,他才悄然登场,最抹的那一枝出现了此许的绿叶。
这些天,我天天到公园去转悠,或观海棠,或赏牡丹,或品连翘。而每每的,都有它高大的身影在一旁作陪,无声无语,似一位尽心尽奉伺了好几代主人的老雇工,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众人戏逗着由自己哺育大的可爱的姑娘与精心呵护着的艳丽母亲。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整个世界都在春天的感召或影响下,变了色,换了容,只有它的躯体没有一点的改变,铁一样的青,石一般的硬,皲裂的面目,粗糙的皮肤,真是一位历尽千难万苦的父亲,内心纵有万般的痛楚,却无一丝的流露。说,杨树是伟丈夫,那是御用文人的蹩脚夸张,说松树的风格高尚,哪是陶铸没有看到过眼前这槐树的气度,说翠竹是景冈山的英雄,那是因为作者袁鹰没有来过北方,不认识一年四季风雨里,展示出血性与铁性的槐树。
槐树有血性吗?我认为是有的,不说其他内在的品质,光看它的外表,就让我敬而感叹不已了。北方的槐树,无论它成熟与否,也不管它有多高,多粗,哪种品种,生长在哪里,有无其他树木相陪相辅,它就是它,不似其他树木那样媚俗,求争功,争求名,为得利,风中弯腰,雨里变节,雪时惧怕,暖了弯曲。它一是一,二是二,枝与叶与茎与干组合分明,没有混淆,干净直爽,言简意赅。槐树更有铁性,它的干如钢,钉子打不进去,它的枝如刀,直立不弱,它的皮如铅,沉重异常,它的根如索,能把巨石勒断,把四散的泥土聚拢。正因为这,它常常成为人们倾羡的对象,精神的寄托。“嘉树吐翠叶,列在双阙涯。旑旎随风动,柔色纷陆离。”槐树是有灵魂的,它是一位非凡的生命,有一种高大的美,灵性的美,缤纷的美。所以,好多既有骨气又很美丽的城市都把它当作市树而景仰,如北京、西安、大连、泰安市等。
它还有一种特别值得自豪的名字:国槐。好似够得上这个称号的树种,除此之外,泱泱大国,再无其他了。《周礼.秋官》记载:周代宫廷外种有三棵槐树,三公朝见天子时,站在槐树下面。三公是指太师、太傅、太保,是周代三种最高官职的合称。后人因此用三槐比喻三公,成为三公宰辅官位。一切以政治为中心的古老中国,把槐树当作皇权之下最崇高的生命象征了。《三辅黄图》记载有这么一个内容,说,汉朝时,每月初一和十五这两天,在一排排槐树围成的空地当中,太学的学生们拿着从家乡带来的特产,还有图书,到这里来互通有无,也许还顺带交流读书心得,讨论一些学问。这个由民间、特别是太学生们自发形成的集市,就叫做“槐市”。 唐朝时的一年冬天,因为烤火用的木炭不够,贤相裴度下令砍伐天街两边槐树枝以救急,结果激起洛阳百姓的强烈反弹。裴度从善如流,及时中止,没有再打槐树的主意。据《太平广记》《省桥》载,唐都长安尚书省南门之外有一条路,路的东边有一棵古槐,枝叶茂盛,林荫广延,庇人无数。最奇妙的是,每次尚书省有人出任宰相,头一天夜里,这棵树就会响起丝竹之音,好像有预先通报、表示祝贺之意。当时人都称这棵老槐树为‘音声树’,它的音声能够给人带来升官的消息,真像神鬼一样灵验。俗话说,凡物老则成精,那么,这棵老槐树也堪称树中的精怪了。对了,“槐”字拆开来就是“木鬼”,难怪有人会这样想了。是的,想起来了,不远外的牡丹园,就有一颗巨大的老树,上面挂着好多红布,路过的人们都要抚摸许久,说是能治病去邪的,有的老人还把它的皮抠下来,带回家当药吃呢。从历史上看,至少从汉代开始,槐树就已经不是一种默默无闻的植物。唐以后它在文化史上更是频繁出现,它的历史感、沧桑感和神秘感更是与日俱增。
在距我居住不远的全国闻名的名胜风景晋祠,有一座全国最大的个人祠堂,那里,槐树繁密,古木参天,整个院子基本全是槐树的天下,有的槐树的树龄长达三千年,最粗的槐树十几个人才可把它合抱。而且至今还是那么得叶繁叶茂,高大不屈。和那只能活三千年的胡杨比起来,对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生命的。当然,槐树也是不需要什么良好的地理环境的,只有一一点点泥土就成了。
槐树的种子也是黑色的,也是异常的坚硬,有的白色,有的黑色,均向内凹,近似那乌豇豆。荚果未成熟时是黄色,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变黑,有的就直接烂掉了,而变黑的荚果,成熟后就会裂开,那颗黑黝黝的种子便似葫芦娃似的,从里面蹦出来了。什么样的种子生什么样的娃,什么样的娃又长什么样的命。槐树是铁打的巨人,自然也就会结出如铁弹一样的种子。而且每一颗都是异常顽强的生命精华。
槐花,芬芳,香甜,可食,凉血止血、清肝泻火。每年到了夏的时候,当百花一个个争过艳,斗完芳之后,它才从那一片片形如羽毛的细小复叶上探出头,慢慢滋生出一朵朵紧紧密密的紫白色小花,一簇簇,一串串,一枝枝,重叠悬垂,能把半个院大的树冠点缀得不透一丝的风隙。尤其是它们散发出的那浓浓的香味,更可以扩展到方圆几十里而不减。为什么槐树会开出这么繁多的花呢?我问过生物老师,他们说,这与槐树深厚的精力有关。
槐树的叶子较小,呈尖形,还透明。它的侧枝粗壮,枝叶因此似云团状。槐树荚角缩存树上,到第二年雨季,遇到降雨,缩缢处受雨水浸湿而断裂落下,果皮被浸泡腐烂而露出种子,把树荫下的地面染成暗绿色。槐树有根瘤菌,氮素营养非常充足,因此它的叶色很深,时呈墨绿色。远远看去,槐树巨大的树冠就如同一团墨绿的浓云。墨绿色是一种晦暗的色彩,浓云同样会带来晦暗。故轻浮华丽的凡人一般来说,对槐树不会给予过分关注与喜爱的。槐树的壮美和它那不凡的人生,便也难入天下文人雅士们的法眼而流芳百世了。再加槐树常常呈黑色,故槐树便慢慢地有了晦暗之意,以至于后来就成了“晦树”一词,更有人附会说,它是晦气之树。真的吗?
也许是真的。昨天,发生了一件事,使我对槐树的看法才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槐树的生命
上午九点半,刚下过一场雨的迎泽公园里,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天空晴得如洗,万里无片云。两棵槐树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的两位中年妇女正在悠然地观看着眼前的美景,一圈子人围着踢键子,一些人在转着品郁金香,一些人在随意转悠。忽然,平地起来一阵狂风,从西刮向东,旁边一颗直径有五十多公分,高达三十几米的槐树突然就被连根拔起,轰然向东面倒去。而那两位妇人在这前两秒钟里,忽然感觉身上有点冷,就起身来往东面而去。这时,巨大的槐树以闪电的速度全力碰向她们。周围的人看着都惊呆了,忙叫喊着。而她们却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往前走,只听得轰得一声,槐树擦过她俩的身子倒在了地上,激起一阵高高的气浪与尘埃。当她俩从别人惊恐的叫喊中回过头来看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当时她们早走一秒钟,或慢上半秒钟,或往左偏上一公分,或树再倒得快一秒,这俩位妇人就可能命归西天。
要知道,她俩,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弟媳。
回想起那一幕险情,妻子有好多的不解:“也就怪了,天好好的乍就突然感觉身上冷了,不迟不晚的就在那时起身想走?四周静静的乍一下子就起风了,而且还不很大,只那么一小股?更让人不解的是,紧挨着的另一棵更小的槐树没有被刮倒,这一颗更粗的却倒下了?四周还有那么多的槐树与其他的树,都安然无事。而且这树的叶很绿,花很香,树干很壮实的。”
“你看那树根没有?”
“断了,白生生的一大爪,连根带土的被拔了起来。”
怪,绝对的怪,奇,特别的奇。
中午一进门,听完妻子完整的描述,我也陷入了沉思。
傍晚,再嗅到那或浓或淡的槐花香味时,我一下明白了这件事的原由。
原因是槐树有灵,是有灵的槐树救了我两位亲人的性命。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我是信的。树有灵,刚直崇高,吸收了几百年天地精华的槐树的灵魂更旺盛。当然,一生与人为善,品性纯洁的她俩的福气也大。
一颗好好的槐树突然间倒下了,它的一生从此结束。我的爱人与亲人的生命保住了,我们将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感谢天地的恩赐,感谢万物的成全。未来的岁月里,我们会用更无私的善心去好好待人接物的。安息吧,那颗倒下的槐树。生长吧,那些繁茂的大树。
以此文,权且作为对那棵槐树的真诚纪念。






201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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