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搁下的思考
2023-12-24 17:23阅读：
过一段时间又想重读史料《三征麓川》，因为总也搁不下对它作进一步的思考。不久前，一位分管宗教的领导打来电话向我咨询，关于三征麓川的名将王骥，因为在民间有许多人信奉王骥。我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民间的事顺其自然，行政不要去干预。历史上发生的一些事情，有它的局限性，处在当时的角度看是正确的，从现在的角度看就有太多的质疑。何况像三征麓川这样的事，在当时就很有争议，而今天来看更是得不偿失。
麓川(公元1311-1448年)是历史上傣族建立的一个强大的地方政权，中心位于今天的瑞丽。1355年，被元朝政府封授为'平缅宣慰使司的宣慰使'。明史记载，陇川、干崖、南甸、芒市、湾甸、镇康、云州、孟定、耿马、威远、景东、马龙他郎甸等地都曾隶属麓川，甚至木邦、孟养等地也一度纳入其中
。麓川之役结束后，明朝的王骥等人却将原属麓川的孟止、底麻等地划给木邦，使其土地和人民增加了将近一半，从而丧失了从潞西的芒海、中山以南及瑞丽以西直达伊洛瓦底江的大片土地。同时
将原属麓川的孟养、戛里划给缅甸，使其增加了1/3的土地和人民，从而丧失了伊洛瓦底江以西包括整个亲敦江流域的广阔地带，造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之后，缅甸兼并木邦。缅甸英殖民时期，进一步侵占外四关，使缅甸的国土越扩越大。只要去考察一下，今天有多少汉族、傣族、景颇族、瓦族世袭生活在这些地方，就知道中国失去的土地有多少。这是一组生生不息的族群界碑。
谈到德宏落后的原因之一，就是历史；它原本的历史并非一片空白，也不缺少应有的文明与进步，只因人为的因素使它嘎然中断。元武宗（1311年）
麓川建立，元朝多次征讨失败，不得不封它为“平缅宣慰使司的宣慰使”。至明朝，麓川已成为人口众多，疆域广大的地方政权。走进钱古训、王思聪撰写的《百夷传》，仿佛亲临当年繁荣兴旺的麓川：它在哪里，有多大“在雲南西南數千裏,
其地方萬裏。景東在其東, 西天古刺在其西, 八百媳婦在其南, 吐番在其北; 東南則車裏, 西南則緬國, 東北則哀牢今之金齒衛也,
西北則西番、回紇。”其特有的物产有：“
雅琥、琥珀、犀、象、鹦鹉、孔雀、鳞蛇、脑、麝、阿魏、金、银、玻璃之类。”视其音乐和礼节，可知它的文明程度并不低：“乐有三等:
琵琶、胡琴、等笛、响盏之类, 效中原音, 大百夷乐也。笙阮、排箫、箜篌、琵琶之类,
人各拍手歌舞,
作缅国之曲,
缅乐也。铜饶、铜鼓、响板、大小长皮鼓, 以手拊之, 与僧道乐颇等者, 车里乐也。村甸间击大鼓,
吹芦笙,
舞干为宴……”从中里，不难看出傣族是一个先进、善于吸取外来先进文化的民族，这一优秀的品质，一直保持到现在，礼节方面亦如此：“遇贵于己者,
必让途而往。凡相见必合掌而拜, 习胡人之跪。长于己者必拜跪之,
言则叩头受之。叨孟以下见其主, 则膝行以前, 二步一拜, 退亦如之。执事于贵人之侧,
虽跪终日无倦状。贵人之前过, 必磬折鞠躬。宴会则贵人上坐,
其次列坐于下,
以逮至贱。”从穿戴、出行上看其生活应该是富裕的：“上下僭奢,虽微职亦系镶花的金银带。贵贱皆戴笋箨帽,而饰金宝于顶,如浮图状,悬以金玉,插以珠翠花,被以毛缨,缀以毛羽。贵者衣绮丽。每出入,象马仆从满途。象以银镜数十联缀于羁革勺,缘以银钉,鞍上有栏如交椅状,借以裀褥,上设锦障盖,下悬铜响铃,坐一奴鞍后,执长钩驱止之。”可是三征麓川后，这里几乎回到原始社会，如果不是遇上新中国的建立，并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才跟上时代的步伐，不然这落后于内地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差距何时才能缩小？
我常常思考这样一些问题：如果没有日军入侵滇西，中国唯一的飞机制造厂是不是会一直在德宏安家？滇缅路一开通，每天就有几百辆运输车奔跑在这条路上是不是会越来越壮观？如果不是袁世凯关押了刀安仁致使他殒命北京，是不是他在盈江创办的若干实业报国的产业定会大获成功？如果麓川的兴盛一直延续下来，我们是不是就不会丧失大片的国土？德宏更不会陷入几百年的贫穷与荒芜？当然这些都成了一去不复返的历史，成败以它不变的轨迹向我们走来。可它却镜子一样照着今天和明天，让我们清醒而做出明智的选择。
之所以会发生三征麓川（1441年-1449年），表面上看是因为麓川的扩张，实质上则是宦官笼络了一帮武将成为主战泒，好战邀功。先前麓川也曾多次扩张，但以文臣为代表的主和泒则主张和谈，1396年，李思聪、钱古训出使麓川，晓于利弊，成功说服麓川王思伦法，之后的四十余年间虽有一些小的摩擦，但总体局面可控。随着主战泒势力权倾朝野，征伐麓川便正式被提上议程。近十年的征伐，虽然让麓川之地变成一片废墟，明王朝也大伤元气。1449年麓川之战刚结束，好大喜功的主战泒更是胜利冲昏头脑，宦官王振怂恿刚上位的年轻皇帝朱祁镇御驾亲征。更荒唐的是，为了回家乡显摆，宦官王振硬是不顾皇帝的安危，绕来绕去在土木堡让瓦剌追兵赶上，明军溃败，皇帝朱祁镇被俘。所以，史学家认为，三征麓川是明王朝由盛转衰的拐点。
这一切都是因为私欲所致。主战泒为了满足私欲，不惜涂炭生灵，不惜丧失大片国土；不惜损兵折将，危急朝廷。决策者为了私欲，只会给国家和人民带来巨大的灾难。因此，三征麓川丧失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王骥等将领还算有功之臣爱国将领吗？即使从当时的历史背景来看，解决麓川的野心问题，应该有多种办法，可以和谈，可以招安，可以抓住时机大打一仗以达威攝之效果……真的不必三次征讨耗时近十年，既伤国之元气，又失大片国土。这算是我思考的第一个结果，而第二个结果则是关于失地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可谓是后患无穷。失去藏南，印度占为已有并不满足，至今还想一再蚕食中国领土；菲律宾强占了中业岛，还想扩大对仁爱礁的完全占领，并一再挑衅中国。而缅甸侵占中国领土多达2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占了缅甸总面积四分之一以上，如今怎么样？出了名的金三角先是毒品对中国危害严重，经过中国多年的努力，帮其实现替代种植，减轻了毒品的危害。可是不几年以白所成为代表的四大家族掌控权力之后，在缅甸军政府的支持下，不仅毒品卷土重来，而且电诈人体器官走私甚嚣尘上，肆无忌惮的戕害杀戮中国人，给中国人的生命和财产造成巨大的损失。事实说明，忍耐是有限的，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和平互利共赢的目标不会改变，可是如果贪欲者总要挑起事端，得寸进尺，那么老账新账完全可以重新算一算，让对手感到痛，长长记性。或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虽然，民间把王骥视为像岳飞一样的爱国将领供入庙堂，其实是当初的民间对“三征麓川”的真实背景和动机不堪了解，其实根本不能与岳飞相提并论。当时两人面临的景况不同，岳飞面对的是国破家亡，因此挺身而战，王骥则是因为番属国木邦、缅甸告御状而出兵。更核心的是岳飞毫无私心为国而战，而王骥如前文所述是包藏了私心，为个人建功立业而战。因此我认为，民间尊奉王骥的习俗，信仰自由而已，不必强求。我作为一个爱好研究历史的学子，只追求还原历史的真相，这也算是我再读《三征麓川》的有感，写下了此篇文章。
2023年12月23日星期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