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巧珍的悲剧与新凤霞择婿

2020-06-22 22:43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089225817

刘巧珍的悲剧与新凤霞择婿

路遥小说《人生》中刘巧珍这个人物，其出场与存在几乎就是为爱一个人。巧珍的爱，是她祁望冲破旧生活，追求知识，渴慕过一种不同于上一辈只认财物，不识大事旧女人的日子，一心追求能够知天下，近诗书，伴英才的美好生活。围绕她的爱情故事。作者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一返女性的羞怯与矜持，勇敢大胆地主动追求心中理想爱人女性形象。她是爱和美的化身。小说中这一情节的发起，展开，呈现，及至最终结局。完整地向我们叙述了一个女子的爱情故事。巧珍的经历，让我想起，她的故事与著名评剧艺术家新凤霞“自己找婆家”生活中真实发生爱情故事如出一辙。两个美丽出色的女性同样表现出女性为爱而生，敢于冲破外界阻拦扑向自己爱人。让人看到与众不同的女子形象。其英勇真情与忘我。不禁让人感叹！裙钗执情亦如勇士，女子大义云水襟怀。
二人所不同当然以其一人悲剧，一个欢喜而呈现两种不同结果。归宿各异，其实反映了两人个性、性格、出身、角色、命运的区别和差异。本篇小文拟通过两位女子同样为了追求爱情，同样以女子主动出击企图把握自己命运，但却得来冰火两重天的不一样结局以作深思。比较二人情感经历，一方面领会和体验人生无常，但也看到某些必然与确定。文字或许可以帮助人们记住生活中难以忘却的时刻，观他人悲喜而激动不已，叙曾经人物而论短说长。文学评论自然有高大尚的

各种理论令人炫目，但小说则从不讳避家常理短。因此，不那么高大尚地论议与述说。亦堪与华丽吓人的评论比肩。如此则好文字浴着人生气息而让人流连，而逊色的笔因与生命相抵而只给人讨厌。但愿行文所向示好。

一、二人于情的开始与发展
有情男女皆大欢喜自然让人快乐和兴奋羡慕甚至垂涎，而一个敢以生命做赌注追求爱情的女子的悲情则不免让人无限感叹和无尽惋惜。
虽然刘新两女子同样出于对心中爱人的理想和美好憧憬，但二人爱的条件不一样，巧珍是基于高加林落魄回到农村最终成为农民时才敢爱他，她的一切情感追求都是在对方离开城市，与自己站在同样位置才成为可能。至于对方的文化，才华等只有到了其无法发挥时，她才敢去实现自己的爱。对于高加林的落魄，巧珍是亦喜亦忧的。从良心上讲，加林回乡是让她心疼的，她本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落得灰头土脸下场。但同时她也暗中庆幸，加林哥终于回乡成为农民，她可以与其“平起平坐”，可以去大胆追求他了。她的爱情梦终于有可能实现了。所以她心中暗暗喜欢。找一个像加林哥这样有文化，有理想，有才能的青年，一直是没有文化，一生只能在农村劳作而心有不甘非常向往文化文明的梦想。渴望摆脱陈旧、落后、愚昧，求得有志气，尚文明与身边所有人完全不同的小伙子作自己终生伴侣。怀着这样的心念，这个大字不识字的姑娘大胆、勇敢、意无返顾。高加林的存在和另类正好符合巧珍心理和要求。对于巧珍来说这该是怎样美好，充满无限幸福的事情。
巧珍与高加林的爱，建立的基础是实现的，但也是有问题的。这种现实的问题和或说问题的现实是造成二人悲剧的深层原因。既有外界的胁迫，也有他们自身的限制。二人生活仿佛都如蚕茧之束，无法自己，没有自由。而二人之间，巧珍处在更为低弱者位置。

反观同样演出女追男戏码的新凤霞就不像巧珍那样只可在心上人落魄时才能够配得上对方。
新凤霞与吴祖光是平等的。对于吴的大剧作家光环，并没有让新感到高不可攀。爱慕和钦佩而感自身不足并非低贱。满怀信心的爱，发自于双方彼此的给予和获得，没有牵强与无奈。这也预示了爱的前景和美好结局。而这一点上，巧珍是缺少或没有的。

二、二人于情的信心与勇气
同样女追男，怀着特殊的忐忑和不安，但巧珍是自卑和轻贱地看着高高在上的高加林。她知道自己不配，是在高攀这个男人。但同样的农民身份让她鼓起勇气。而新凤霞则在无比向往和欣赏的追寻过程中要完全拥有对方，虽然她同样不识字，但学艺生涯，演出那么多剧目，熟悉一大串经典剧本台词。实际上她的文化水平似乎仅仅差了使用文字标明她演出过的众多角色。从言语上可以说她并不是文盲。这也被后来她在老公吴祖光教习下，边学习边写作，并且能够下笔成文，一举进入作家行列的奇迹得到证明。巧珍对爱的信心，是对方被拉低情况下觉得有了机会。但自己也仅仅是对方的陪衬，并无相与并驾齐驱，夫妻同进的预见和信念。用评剧《刘巧儿》中的台词：“他帮助我，我帮助他。做一对模范夫妻立业成家！”因此，刘巧珍的爱是缺乏信心，是不自信的。新凤霞则完全不同，她虽然知道自己与心中理想爱人有差距，但她完全可以感受和领会对方的精神世界，完全能够与之同等相处，彼此不存在由于文化隔阂而产生的理解交流障碍和地位差距所导致的不平等问题。就勇气而言，巧珍不可谓不大，她以一个处于相对落后保守农村女子角色，而敢于大胆和自己所爱男人在一起，不怕村里人舌头怎么嚼。不怕别人眼里自己是怎样的名声，不惧被农村人议论得满城风雨。她为了爱可以说是不顾一切豁出去了。在来看评剧艺术家新凤霞追求吴祖光时，虽然也不免要冲破女子羞涩，要鼓足勇气来明确试探对方，同样无法胆小。但她没有自卑与低贱的压力，她是大大方方磊磊落落地爱对方。彼此的呼唤和应答是一种和谐和共振寻找。不像巧珍那样彼此文化和心理上存在那么大的差距。彼此能够走近，必须依赖于高的落魄和巧珍为对方作出完全的牺牲，相处过程异性的和谐与天然更多地被外界的境况与情势所左右。二人世界的美妙和快乐不能获得无忧无虑的纵情和单纯的感受。
二人各自的角色决定了他们的相遇对彼此间都预先设下了陷阱。男的一方心灵早已飞向外面世界，而这一飞竟然不能自我控制而任由飓风所载。虽然表面上高追求自由发展，试图凭借自身才华和努力去实现和达到那个被他向往已久的理想世界，但其实他的两度从县城被打回老家，不得不听凭命运安排而做农民。

三、二人所处条件和环境
距离新凤霞自己找婆家之后三十年的陕北农村（广大农村），由于贫穷落后，封建思想观念并未随时间推移而呈现全面变化。相反，在许多地方农村里爱情选择一直困于经济不发达等那障碍。如解放初出现较为典型妇女解放事例呈倒退现象。或者说妇女解放从来就没能一蹴而就。道路正未有穷期。巧珍悲剧恰恰发生在这样的历史与时间档口，这是那一批人的悲剧。是历史导演的一种安排，抑或是一种“自然”的天意。极少能有人摆脱这样的命运。因此，尽管巧珍拼尽全部生命来扑向爱情之火，但终究逃不脱历史魔咒钳制。小时时候在农村看过四联幅《追鱼》故事年画。当时问起不识字的姥姥。姥太太竟从头到尾讲述作为神的鱼姑娘为与是凡人的心上人在一起，不怕烈火焚烧，退去全身鱼鳞，从此告别为神而转为凡人。这一敢于向烈火的姑娘，我听了内心产生极大震撼。姥姥讲的这个版本五十多年过去，仍然令我肃然。小说《人生》中的巧珍她对爱的勇敢与坚贞堪与《追鱼》中的鲤鱼姑娘媲美，但神话故事满足了人们美好的理想和愿望，而小说里和无数现实生活中的“巧珍”却没有那么庆幸。
新凤霞有着与巧珍完全不同的生活。她处在新思潮，新生活，新社会所有光芒聚集的午台。她的生活充满阳光，因为条件环境相对开放和解放，所以她才会在这阳光之下表现出她的灿烂。于是，成就了自己美好的终身大事。生活的历练，所见世面的丰富，新社会新风尚的洗礼让这位从内心里寻求解放的女性具备了获得追求个人幸福的条件。因此，没有人能够像主宰巧珍那样左右新凤霞。
巧珍最终认同命运，与过去的自己作了告别，但她的抗争其力量之强大，其决心和勇气之惊世骇俗乃至感天动地，是虽然有才华有文化有理想的高加林所不能比拟的。最终二人都没有逃脱命运安排，依照各自的归宿开始和各自的人生。在追求情感过程中，巧珍身上所表现的宿命色彩是新凤霞所没有的。在新凤霞的身上，做新式女性，找自己喜欢的爱人，过二人平等尊重相互帮助的美好夫妻生活是她追求感情的出发点。而生活也告诉我们，女人只有认识和感悟到自身存价值，精神和心灵上处于与男子平等地位，才可能寻找和得到真正的爱。实际证明生活中的新凤霞是成功的。她是女人感情上真正的赢家。感悟生活的成功和美好，一定也对她后来事业上更加成功具有积极作用。她是爱情事业双丰收的骄骄者。让人羡慕。不知作为后来者的巧珍是否在闭塞的乡村里听说过《刘巧儿》这出戏没有，或许她真的不知道。因为没有文化而不知道演出这出戏的女主角真的获得美好的爱情。不过，从巧珍的行为看，她即使不知道。但她敢于主动爱自己喜欢的人，并且不怕家庭和外界的压力，其行为的大胆不比巧儿差。进步文化终究对她发生了作用。唯独不让她读书父亲真的害了她。让她有目不能读，有情难倾诉，有爱无法得到。她的悲剧更多不在于她自己，是家庭和乡村环境害了她。她是那个社会的牺牲品。她的悲剧越是让人落泪，她的命运越是令人惋惜，其对世俗和社会的控诉就越强烈。作者以一个美好女子的爱情悲剧向我们讲述了一个残酷的故事。社会怎样扼杀女性，怎样摧残爱情，怎样破坏人良好愿望和对于幸福生活的追求。她对爱情的主动出击，给女性作出了一个榜样。她的眼力、勇气、真性情都与她的美貌一样光彩照人。虽然是败局。
只是可怜的巧珍姑娘却只能埋没在低处，站在农村的乡土里，幻想着他的加林哥。“每隔六天就给他放一次假，过上和城里工作的人一样，有星期日的生活”。巧珍的心，真是连女菩萨也惭愧，怕是七仙女也自愧不如。这该是一颗怎样美好女子的心！老天有眼，大地有灵。村上人有心。巧珍女子之大爱，大美。这位村子里未来的母亲，她在失去理想爱人后，选择遵循传统，以惩罚自己的方式，采取父母辈旧式婚姻形式，给自己和从前做了了结。婚礼场面不可谓不热闹不隆重，但这热闹和隆重背面，呈现的是了她悲壮的人生里程从前的告别，也是开始。别的是曾经的天真与幻想，而始之于对命运的认同与遵从。一个如比美好，曾经对人生充满理想的年青女性就这样沉寂与消失了。

四、二人追求对象的性格和差异
高加林有点像普希金笔下《叶甫塞尼．奥涅金》中的奥涅金，完全没有把美丽聪慧的村姑达吉雅娜放在眼里。最终导致美人另宿他人卧榻。高不是贵族，其虽自负自然稍逊于奥涅金，但确感自己于农村之中有文化，有理想鹤立鸡群。因而，同样看不上村姑巧珍。高的怀才不遇，满腔忿闷，亦可在法国小说家司汤达《红与黑》中的于连身上找到点影子，当然没有于连那样的恶与罪念和报复之心。另外，英国小说家哈代《德伯家的苔丝》中的安吉尔其骨子里强烈的贵族气同样使他丧失了让他终生难忘的苔丝姑娘，并因其无情而令她走向毁灭。这三个男人，出现在世界著名作家笔下，永久让人深思与警醒。他们共同的特点便是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或是推向别人怀抱或是推向毁灭。高就是这样做的。
高加林的情感和心智也是极不成熟的。高的内心是对农村疾力排斥，因为一心向往城市向往大城市发展自已，而决不想与一个农村女子成为夫妻。但现实对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偏偏一棒子把他从受人尊重的带课老师角色打回到泥腿子身份。后来又二次入城，再度败归。他于心不甘，但又万般无奈。直到不得以承认命运。正是在这样身不由己的情况下才勉强接受来自巧珍的感情。从内心深处讲，巧珍的爱是很打动他的。巧珍的美也确实出类拔萃。高加林都没得说。但唯独农村身份是高所厌恶和不可接受但又不能不接受的。他一点也没有做好接受巧珍这样一个没有文化农村女子的准备。然而，在没有办法情况下，又遇到巧珍热烈美好的追求，而他终于成为一个农村人的现实，也没有更好选择。在这样不得已但又是非常不错的选择面前，他也就半推半就去拥抱和亲吻了这个把自己一切甚至生命都愿献给他的农村姑娘。他对巧珍的一吻，对方是用全部生命和热情来欢迎和接受的，但他却仅仅在回家后几个小时便感到后悔。高的感情像一个放飞的风筝，那根线被他抛得很远很远。在他享受和感知自己飞起来的幸福和快乐中，手中的线便无限制地松开。他要飞得更高，飞得更远。更高更远的他，怎么能和眼下这样一个农村姑娘连在一起呢！高的人在飞，高的感情也同样地飞。
在感情上他也没有完全自我和真正独立的思考和选择，同样随着自身地位，角色变化而自然地做出调整。因此，他的感情是不确定的，或者说他的所谓感情并没有真正的独立价值，因时而变，因事而异，因已的浮升和下降而变化不定。无论从感情和事业上来说，高都不能自己，没有主动权利，如果说他不能自己或者身不由己，还不如说他在其生存的环境下无法抗拒世俗社会的巨大力量，即使抗争仍然弱小可怜而终归败下阵来。终归被命运所裹胁。
高刘两人追求幸福的悲剧命运，从根本上讲高的向往城市中发展，并不错。他对巧珍情感，从免强接受到无情抛弃，在最后深深自责。他的免强有其理由，他的抛弃也在所必然。而其自责虽然真实，但其始终抱定要去大城市发展的理想信念，使他从心底里无法接受与一个农村女性结为夫妻这样一个现实。而从另一个角度讲，他也没能冲破所谓“共同语言”等表面上看起来时髦进步的浮浅和限制。不能够从根本理解和欣赏巧珍身上的美。
高加林不是吴祖光，因而也没有更深远更成熟的男人胸怀和审美眼光。以至于他与巧珍一起时觉得她的土，离开了又被她的好所折磨。而与城市姑娘黄亚萍相处又发现其虽然时尚光鲜，但其内心的浅浮绝赶不上巧珍的贤惠和美好。高的悲剧在于离开巧珍而念其纯真质朴，与其在一起又感觉她全无现代感。他没有透过表面看到本质的能力。这一点剧作家吴祖光算是世上最聪明男人。真正看清了一个女子的美。最终抱得美人归。与吴祖光同样经历的大才子还有近年才逝世的书法家启功先生。其六旬丧妻，及至其年过九旬终未续娶。用余下半生来怀念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女子。他曾经向这个大字不识的女子跪拜，感念她对自己对自己家庭的付出，检讨自己曾经对她的不敬与不解。以终而不再娶来向她求爱！这样的深情与感悟是高这样一个仅仅把眼光向外的年青人所没有的。高追求现代和文明相对来说是短浅并带着浮燥烙印的。

五、二重结局之凄美与惊艳
同是主动追求自己心上人，刘巧珍输得悲凉凄惨；新凤霞则获得幸福圆满。刘生活的时间处于八十年代要比新凤霞解放初期五十年代晚三十年之多。然而，新凤霞却挣脱了封建束缚，真正实现了妇女解放，做到自己把握命运而拥有了爱情和幸福。刘虽然生于新凤霞之后，按说应该比其更加拥有收获爱情的理由，但事情并未完全依据物理时间演进。到了八十年代，封建思想和对妇女束缚却在当时的农村和乡里以其顽固的力量恢复旧貌。这也符合事物发展变化本质，即辩证法所讲螺旋式上升与波浪式前进规律。身处农村的巧珍，大约应该生于五十年代末或六十年代初。待其长成大姑娘已然到了改革开放之初。社会环境刚刚开始松动，但并未发生根本变化。此前中国一直处于相对比较落后的状态，广大农村因为国家实行户口二元结构，因而农村户口无论个人具有才能与理想，都要认同在家务农种地的命。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之初，风气已经发生变化，但距离真正改变，还相差很远。处于这样一个历史当口的人，难免会被命运所嘲弄和裹挟。巧珍如此，高加林同样。他们都无法改变命运加在自己头上的符咒。虽然二人都企图打碎它，但却都失败了。高一心想出人头地，最终成为一个城里工作舞文弄墨的体面人。巧珍则深深怨恨大字不识“睁眼瞎”不幸角色，一心渴望文化文明，并以其年青少女所特有的任性而幻想着与有文化有才华的高在一起。两个人的追求在其所处位置和环境中都具有超乎寻常的特点，是难以实现和达到的。但他们就是这样想和做的。应该说他们的追求是非常美好的，对于有理想有追求的年青人来说，敢于设想美好未来是他们身上积极精神的反映。只是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两人的理想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重重落入深渊。
巧珍的悲剧在于她爱上一个不该爱而对她来讲又无法不爱的男人。她的不该是因其父亲和那个落后的乡村使她丧失了读书识字权利的不幸女子。她的不该是她不认可自己命运而报着飞蛾扑火般激情不要命地奔向自己的爱人。她的不幸还在于她实在太向往文化文明而完全听任情感支配忽略对象身上的弱点最终酿成悲剧。她的悲剧还与她特别聪明，心智和情感发育得非常好有关。正是其具备一切美好女子天然的一切，所以，她不可能不表现得对情感特别投入和痴诚，只是命运偏偏在后天剥夺了她拥有文化的权利，人为地让她与心中的爱人比较而处于不利地位。她的天赋太好了，她的理想太美了，她作为女人天生丽质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美人，这是她的自然资本。同样也影响着她产生想要与理想爱人结成秦晋之好的美好梦想。青春当好，容貌正姣，美女一枚，怎不相思！如此讲，巧珍理想破灭，最终落得被残酷抛弃命运是有其必然性的。作为觉醒的女性，必然要追求理想爱情，而不幸没有文化又埋下了她无法与爱人并驾齐驱，比翼双飞的资格而终成悲剧。鲁迅讲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巧珍结局的凄惨，让我们看到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娇美的灵魂被现实无情地打压和摧残，世上最无情和最残酷的情感悲剧，莫过于美女成为弃妇，痴情的落得孤寡，火一样的感情被冷水浇灭。爱乃人生最重要之大事情，爱的毁灭堪比人生的屠杀。精神和情感上过去的巧珍“被杀死了”。
与巧珍不同。新凤霞则是幸运的。她与巧珍一样天生丽质，一样聪慧善良，一样一心向往自由美好的爱情和婚姻。但比巧珍更有优势，一则是其虽不识字，但从小学戏熟诵戏文。这为她后来开始写作极快地学习识字打下基础。从艺生涯使她见过世面而比乡间女人更有眼界。她也更有胆略做事从容自信。后来能够成为名角儿更非偶然，少女时曾勇敢冲破管束而得以观看名家梅兰芳表演。她身上有一股不怕难不听邪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特质。这些都是她最终能够得到自己理想爱情的有利条件。她很好把握了这些，不失时机地向自己心爱的人表白。她的人生获得非常完美的归宿。晚年虽患病要靠轮椅生活，但其夫殷殷勤勤伴在身边，美人暮年亦仍旧得到宠爱、呵护。让人羡慕不已。曾有语曰：“此情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新凤霞独独得到！
对比巧珍与新凤霞两人不同命运，不能不让人感慨。命运为什么这样不公，偏偏不让二个美好女人获得同样幸福，为什么非要比新凤霞晚生差不多三十年的巧珍悲惨与不幸。妇女解放，没有一帆风顺，倒霉了“后来者”。

六、二人不同命运给我们的启示
（一）社会进步和发展并非一帆风顺，人常常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爱情离不开个体生存环境限制。如果有特殊，那么，当事者必须承担巨大的压力和阻挠。个人的牺牲往往是难以估量的。
（二）对象性格是否成熟完满，情感是否确定则决定和影响爱的成功与否。双方可有各种差距和不同甚至非常大，但彼此人格一定是平等的，不同不能成为感情的障碍爱的共鸣是复杂和多样的。差距和差异或成为两者的鸿沟，亦可被消化或者甚至变成双方从不同角度认识和接近的契机。同与异是相对的。要看具体的人怎样看，怎么对待和处理。爱是神奇和美妙的，公式化和书本定论，往往害人害情。
（三）盼望社会和舆论不要过多施加于个人情感太多功利的东西，当然其前提是社会的发展和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人有更多的自由和发展空间。只有这时人们才不会将过于沉重的物质条件捆绑于爱情。个体获得美好情感的可能性就更为现实和容易。
小时常听长辈发言，其曰：看三国泪而替古人忧。今读斯作而与书中人泣情不自禁。应该说还是书写得好。路遥作品不多，《人生》仅中篇长短，读起来意犹未尽。三十年后再读，感受更深。

2019年10月16日于浏阳

举报/Report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