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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加分”不如“边疆单列”

2009-07-20 17:24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093974672

今年高考出了一件事。有一些人为了获得上大学的便利，改变了民族身份，结果被查出来，引起社会上很大的反响。这个行为背后的原因，无非是高考政策规定，少数民族身份在高考中可以获得适当加分。我们国家类似的政策并不只在高考中，其它如计划生育，也有类似的政策。因此，有人建议取消高考中的“民族加分”。我觉得，“民族加分”问题不能简单化处理。当初这一政策制定的初衷，有它的合理性。随着时代的变化，产生了一些副作用，但是，并不能否定其合理性的价值。因此，民族加分这一政策，应该随时代变化而有所改变。
少数民族主要居住在边疆或西部地区。由于中国地域广大，各地区经济和文化的发展不是非常均衡，因此，在教育方面给边疆少数民族一定的照顾，有利于尽快提高边疆地区的文化和经济发展水平。这一政策在户口制度比较严格的时候，不太容易有明显的漏洞。然而，随着户籍制度的日益宽松，人口流动的加快和加大，专门针对少数民族的照顾政策，就容易出现问题。比方说，明明住在北京或其他中心城市，只是因为少数民族的身份，就可以获得特殊照顾，那么，很难避免某些人徇私舞弊。我认为，现行政策不应该把“民族加分”问题仅仅变成一个民族问题，而是应该把它变成地域平衡发展的问题。类似的问题，在中国历史上也并非只有今天才出现，早在宋朝，当时的科举考试中已经考虑到这一问题，并制定了专门的制度和措施，某些方面值得今天借鉴。
北宋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来自北方的威胁。契丹辽国占据燕云十六州，在现在河北地区与北宋对峙。后来，西夏立国，又成为北宋西北方向的威胁。除了军事威胁外，人才流失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辽国、西夏和北宋一样，都采取科举制度选拔人才。以西夏为例，它所任用的很多官员都是边境地区的宋朝读书人，一部分是被抓走的，一部分是在北宋考不上科举，主动到西夏去寻求前程的。虽然说读书人的流动对于文化的传播有好处，但是，在敌对国交兵的时候，这种情况的威胁就比较大。因此，北宋政权对此制定了特殊的科举政策。其中最主要的一项就是，加大边境地区科举考试的录取数量。有资料统计，北宋时期，北方与辽国交界的河北地区和西北与西夏交界的陕西、青海等地区，科举考试录取的比例，比江南地区高10倍左右。录取比例高，其实就是降低要求，为的
是稳定边境地区的人心，尤其是有知识的人才。
宋朝在北方和西北的科举特殊政策，是因为国与国的竞争，但是，这种现象，在宋朝并非特例。在当时较为蛮荒的南方地区，宋朝的特殊科举政策，实际上较好地起到了开发南方的作用。例如现在的广东、广西地区，那时还比较落后。中原、江南地区文化经济程度较高，获得科举功名的人，一般不愿去南方任职。即便去，人数也有限，任期时间也不长。开发南方的一个重要方式，就是特殊的科举制度，比方说在南方的“摄试”制度。“摄试”制度来源于“摄官”，“摄官”与“正官”相对，是指代理官员或后备官员。在宋朝的南方地区，正官主要是正常科举出身的人，而摄官大都来自于当地的“摄试”，它是科举制度的补充和完善。其竞争只在当地进行，而非全国性；其考试内容也相对简单，例如，专考法律，不考经义。通过了“摄试”就可以成为“摄官”。一旦“摄官”上任有良好的政绩，就可以转为正官，甚至可以到中央任职。
分析一下宋朝对于边疆地区特殊的科举政策就会发现，它是针对边疆地区，而不是针对边疆地区特殊身份的人。不管是在北方、西北，还是在南方，宋朝特殊的科举政策，不指向特殊族群，而只指向特定地区，其目的是为了地区平衡和发展，而非特殊人群的利益。我认为，今天高考的“民族加分”政策，也应该借鉴宋朝的科举方式，只针对边疆或西部地区实施照顾，而不应该突出某些特殊族群。换句话说，所有边疆或西部省份的考生，可以考虑采取统一高考之外的特殊录取方式，而不对特殊民族制定特殊政策。
当然，没有一种政策能十全十美。宋朝照顾边疆地区的特殊科举政策能够实现，有它的具体原因。宋朝时期，不论“正官”或“摄官”，其任命都在中央，因此，比较容易做到“哪里来，哪里去”。这种指派官员的方式，类似当年户籍制度较严时，高等院校的包分配制度。来自边疆地区的考生，大多都分配回边疆地区，“民族加分”便显示了它的一部分意义。但是，即使在宋朝，也不能避免江南地区的士人“假移民”到北方或西北参加科举，类似今天的“高考移民”。如今，在高考统一考试、统一录取制度下，对于边疆地区的特殊照顾，也很可能出现类似“民族加分”这样的“边疆加分”。
我认为，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是调整全国统一高考。边疆地区可以在全国统一高考之外，另加单列高考。也就是说，边疆地区的考生可以有两种选择：一是参加全国统一考试，任何学校、任何专业随便挑，但是，录取标准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照顾；二是参加边疆地区（或包含某些西部地区）的特定高考，可以普遍照顾，但录取限于某些高校。超出这些特定高校的，录取限于特定学科和专业。我认为，这种方式有助于为西部和边疆地区包括少数民族培养人才，又能避免民族加分问所带来的副作用。当然，这只是一个很粗的构想，真正要实施，还需认真推敲诸多细节。
“民族加分”的政策在包分配和户籍制度较严的情况下，弊病不很明显。如今，外部条件变了，原先的政策就需要做出新的调整。发展西部地区是必要的，对西部地区文化、教育的倾斜也是应该的。但是，在当今条件下，应该更加突出地区平衡发展，将对特殊族群的照顾包含在地区平衡发展的大框架内。由于任何政策都不能保证百分百地实现目的，因此，及时调整是非常的必要的。当年我们国家派出很多公费留学生到国外学习，不回来的人也很多。但是，只要调整政策，回国的如今也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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