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写小说的开头(一)
2007-05-13 12:43阅读:
何葆国先生整理的小说开头
何葆国:准备开始写长篇了,合同要求一年内完成,我想是可以提前完成的,但开头一下子就难住了我。多年的写作习惯,一定要有一个好的合适的可持续性的开头,才能顺利地往下写。很奇怪,开头的第一句话显得这么神奇诡异,好像它是魔法师的指头一样。可是,开头开头就把我挡住了,让我遥望前方的虚拟世界而裹足不前,我已经发呆了几天,面对电脑,像个傻瓜。看着依墙而立的书架,不知那上面有多少本是长篇小说,突发其想,不如看看别人是怎么开头的,于是就从书架上一本本地搬下来,用这最土的办法打下这些别人的开头——
(英)奈保尔《大河湾》:我们的世界,就是这么的现实:如果你是个无名小卒,如果你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那么,你就不配存活在这个世界。
(英)高尔斯华绥《岛国的法利赛人》:一位沉静的、衣冠楚楚、面孔给太阳晒得黝黑、长着金黄色短胡子、叫做谢尔顿的人站在杜佛车站一个书摊旁边。他正要启程到伦敦去,刚刚把手提皮包放在一节三等车厢的角落里。
阿来《尘埃落定》:那是个下雪的早晨,我躺在床上,听见一群野画眉在窗子外边声声叫唤。
周克芹《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在冬季里,偏僻的葫芦坝上的庄稼人,当黎明还没有到来的时候,一天的日子就开始了。
(俄)陀思妥耶夫斯基《被欺凌与被侮辱的》:去年三月二十二日傍晚,我遇到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危地马拉)阿斯图里亚斯《总统先生》:亮光,荧荧闪烁不定,磷火中的鬼影!晚祷的钟声耳鸣般嗡嗡作响,经久不息。明明暗暗,暗暗明明,光
怪陆离。亮光,荧荧闪烁不定,磷火中的鬼影,一堆堆腐臭垃圾上面的鬼火。亮光,荧荧闪烁不定……
刘震云《故乡天下黄花》:腊月初四夜里,村长孙殿元被人勒死在村西一座土窑里。令人感到可气的是,凶手在勒死孙村长以后,还不慌不忙蹲在土窑里吃了一阵烤红薯。因为在孙村长尸首旁边,留着一堆红薯皮。
叶兆言《花煞》:一座华贵的紫呢大轿由八位轿夫抬着,在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簇拥下,声势浩大耀武扬威地来到了县衙门口。
(日)大江健三郎《万延元年的足球队》: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醒来,寻求着一种热切的“期待”的感觉,摸索着噩梦残破的意识。
(哥)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是确定无疑的:苦扁桃的气息总勾起他对情场失意的结局的回忆。
迟子建《伪满洲国》:吉来一旦不上私塾,就会跟着爷爷上街弹棉花,这是最令王金堂头痛的事了。
(美)马克吐温《镀金时代》:一八XX年六月的某一天,郝金士老爷在他的住宅前面一个名叫梯磴的一堆金字塔形的大块木材上坐着,默察着清晨的景色。
姚鄂梅《像天一样高》:直到那年秋天以前,我都以为康赛将是我此生唯一的朋友,我们像上牙和下牙一样密不可分,互为依靠。秋天过后,我们当中出现了另一个人,这就是说,上牙和下牙之间,有了舌头。
铁凝《玫瑰门》:这么早去机场是苏玮有意的安排。
铁凝《笨花》:这家姓一个很少见的复姓——西贝。因为这姓氏的少见,村人称呼起来反而觉得格外上口。这村名叫作笨花,笨花人称这家为西贝家。
莫言《生死疲劳》:我的故事,从1950年1月1日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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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开头,最经典者在我看来,是《百年孤独》、《安娜卡列尼娜》和《三国演义》。以上这些都是随机翻到的长篇开头第一句话,然后打下来的,手也酸了,罢了,惭愧的是,许多书没看过全文,只是翻一翻。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这文字的活儿也是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