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该你出场，规则改变了
2021-01-27 15:05阅读：
一弯冷月挂在半空。某君独坐窗前，手里不停翻看一个小红本。这是岁月的浓汁，几十年风霜雨雪，都浓缩在这个小红本本里。结束了，一生的奋斗，结束了。仍有点儿难舍，但还是放下，追求、抱负、雄心、豪言壮语，已是昨天，岁月已被激情燃烧，剩下这把老骨头，属于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只是毫无倦意，曾经的一幕幕，排着队席卷而来。
当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粪土功名万户侯，跟着滚滚洪流，到广阔天地接受再教育，栉风沐雨，趴冰卧雪，套牛下地，赤膊上山，俨然一个山沟汉子。在赢得人们赞许目光的同时，内心有个悸动的梦。毕竟一以贯之的学霸，在“科举”路阻后，期待有一天能够曲径通幽，通过“荐举”的方式进入最高的学府殿堂。以其时的规则，广阔天地里遨游两年，就可以获得被“荐举”资格。然而，强龙不压地头蛇，所在之地，别人也有梦，且招惹不起。于是在即将期满时，某君一如当年陈胜吴广那般地戍役而去。
那是神圣的义务。期满还有
“荐举”机会，而且公平公正，光明正大，不再有小山村、小地方的暗箱操作、小肚鸡肠。栉风沐雨，趴冰卧雪，千锤百炼，奔驰在千里草原，俨然一个北国硬汉。又恰好即将期满，岁月开了个玩笑，北风翻了个烧饼，“荐举”改回“科举”了。荒山野岭，了无人烟，四顾茫茫，手无片纸，但凭借那颗梦想发芽的种子，竟万一得中了，岁月的河就此拐个弯儿。
青春岁月，不负韶华，黉门归来，踌躇满志。前脚踏进门槛，后脚就陷住了。一夜北风寒，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入门单位裁撤，人员就地消化。一瓢冷水，浇灭激情，渐冻人的感觉，心，拔凉拔凉的。
几经折冲，精疲神劳。穷其所能，换了跑道
。过去归零，一切从零开始。说起来轻松，背起来沉重，十几年韶华付流水，哑巴吃黄连，滴血啊。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职场如赛场，场场是客场。进了客场，原先说好的排球，改篮球了；说好的篮球，改乒乓球了；说好的乒乓球，小球改大球了；说好的长跑，改足球了，说好的足球，改搏击了；回家暖好被窝，只生一个好了。
人生大舞台，登场如登台。一条条羊肠小道，一座座独木桥，优胜劣汰，物竞天择，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无可退。一场场初赛、复赛通过了，该进入决赛场。你唱美声，说你花腔不足，扣分；你唱通俗，说你下里巴人，扣分；你唱原生态，说你声腔不通透，扣分；你唱民歌，说你地域性太强，扣分；你唱京剧，说你阳春白雪，扣分；你唱传统戏，说你时代性不足，扣分；你唱现代戏，说你传承性不足，扣分。那好吧，按照赛场要求，再重新来过。可是一个年轮还没过去，那些规则又改回去了。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场的规则是什么。
该你出场，规则改变了。一阵凉风吹进纱窗，某君一个激灵，放下那个小红本，这是这辈子最后一个小红本了吧。抬头凝望，若有所思，恬淡一笑，冷月如钩，怎么勾出这么些陈芝麻烂谷子！（苏生写于2021年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