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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时空中跳跃的灵魂

2023-12-22 10:10阅读:
《珠 儿》 时空中跳跃的灵魂

清脆中略带圆润的马林巴琴声,轻盈跳跃地敲击着耳膜,仿佛将听者带入了旷野,带入了远古的时代。这种产生于非洲、光大于美洲的原始木琴,如同它的诞生一样,带着与生俱来的自然气息,夹杂着宇宙天际的神秘气息。


少爷的人生在地下的城市
对于窒息没有一丝的畏惧
他在母亲的腹中就会啼哭
这啼哭占据通往神殿的路
这不,歌曲刚开始,这坑儿就来了。少爷?谁是少爷?在《聊斋》的“珠儿”这篇小说中,能被称为少爷的,也就是两个人。一个是李化的儿子“珠儿”,另一个是珠儿在冥间的姐夫,楚江王的小儿子。
(在向下叙述之前,散人不得不先向各位读者说明,由于刀郎这首歌涉及的内容比较繁杂,且挖的坑还很多,所以散人不得不将所有的看官都视为看过了《聊斋》中《珠儿》原文和听过刀郎“珠儿”这首歌的读者)
有不止一个的网友认为,在歌曲开头所说的少爷,应该是楚江王的小儿子,也就是在冥界和珠儿的姐姐小惠结婚的王子。他出生在冥界的王府,说是地下的城市当然没有问题。至于不怕窒息,大概是作者的想象,他在冥界生活,应该是已经习惯了窒息或者甚至是不用呼吸。在母亲的腹中就会啼哭,这的确是比较有特点的一个。散人在网上查到了多位儿科医生乃至主任医生的留言,都异口同声地说,婴儿在母亲的腹中不会啼哭。若有不适,她们是通过蠕动的方式来表示的。但是这似乎对两个少爷的备选对象帮助都不大。于是乎,最后一句,是对认为少爷应该是楚江王的小儿子的网友的有力证据--神殿!啼哭占据了通往神殿的路!珠儿的家庭最多是个殷实人家,怎么也和神殿搭不上关系。而他在冥间的姐夫,可是妥妥的楚江王的后代,那可就是在神殿里生、神殿里长的。
然而这些网友似乎高兴得稍微早了一点儿,因为他们马上在歌词的第二段中被词作者打了脸。
每一个醉倒在路边的冬夜
他都会梦见那早夭的姐姐
姐姐总是虹影如灯栩栩如
我是你失落的人间唯一的凭证
每一个醉倒在路边的冬夜”,刀郎在第二段的首句就告诉我们,“他”不止一次地醉倒在路边上,还是冬天。如果说,这个“他”是楚江王的王子,似乎是很难说得过去的。更何况小说和歌中都没有说他有或者没有姐姐,所以姐 姐之说对他是不成立的。更不用说什么凭证了,他是第二段中提到的“姐姐”的丈夫。而第二段最后一句说得很清楚,“我是你失落人间唯一的凭证!”这里明确无误地说了“人间”。所以第二段的“他”,与楚江王的小儿子没有任何关系,他压根就没有在人世生活过。
也许有人说,这是作者再次玩弄的空间或者是思维的跳跃,是影视圈里蒙太奇在诗歌中的再次使用,就如同他过去一再地使用一样。这种假设虽然貌似有理,但是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不管是小说还是诗歌中,任何思维或者是空间的跳跃,都必须是以不破坏文章整体性和连贯性作为前提的。在第一段中对事实还没有任何交代的情况下,在第二段中就开始跳跃,无疑是写文章的大忌。作为现在已经被推上文学殿堂高位的词作者,采用这种写作方式的可能性似乎是微乎其微的。
于是乎,我们不得不又回到歌词的第一段,去看看,珠儿能否成为这个“少爷”。按照小说原文,珠儿的父亲李化,富有田产。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至少是个中等以上的地主。而按照古代中国人的习惯,只要是有钱人家的儿郎,都被尊称为“少爷”,尤其是对那些有佃户佣人的家庭。所以“珠儿”是少爷似乎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后面问题马上就来了。作为少爷的珠儿,他是生活在地下的城市吗?他能在娘的肚子里啼哭吗?他又是怎么用啼哭占据了通往神殿的路?他不过是一个地主的儿子,地主的房子可以称为神殿吗?不是神殿,那他又凭什么占据通往神殿的路?光是在第一段中,就生出了如许多的问题,还不要说第二段的内容。
珠儿是在他姐姐夭折后出生的,根本就没见多他姐姐的面。所以说他总是梦见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是多少有些牵强的。更不用说,还“虹影如灯栩栩如生”。尤其是,李化的儿子珠儿也是早夭,后来的这个儿子,是被瞎僧残害控制的詹姓魂魄,借李化儿子珠儿的身体还魂的。至于李化儿子的魂魄,已经转世投生到了别的人家了。
我要去问问她来时路边的那个算命的先生
用还存世的挽歌为她再课一卦上路的时辰
我要去告诉昨日和她异界同梦的爱人
告诉他吻过的山川与河海已经醒来
在听众还迷糊在前两段的歌词中的内容的时候,刀郎新挖的坑儿,就在第三段歌词中等待大家了。算命先生?在故事和歌词中,唯一能与算命沾得上点儿边的就是那个坑害驱使詹小鬼的瞎和尚了。可是他在害死了珠儿之后就被打死了。你又上哪儿去问呢?“为她再课一卦上路的时辰”。有的网友说,这是珠儿想念他的姐姐,想看看能否避开横祸,多延长些姐姐的寿命。
第三段歌词中的“她”,指的是珠儿的姐姐是毫无疑问的。因为无论是小说还是歌词中,惠儿是主要角色中唯一的女性。但是我们必须注意到,珠儿和他的姐姐连面都没有见过,不管是珠儿原本的灵魂还是借尸还魂的詹姓魂魄。当他们来到李化家里的时候,珠儿的姐姐已经走了。既没有见过又走了若干年了,再去卜卦,是不是有些牵强呢?
至于珠儿要卜卦的上路时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惠儿第一次返魂回家的时候,并没有能与父母见上面,只是住了一晚上就回去了。珠儿为了防止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所以才要找算命的先生,去卜一卦姐姐回去的时辰。正是由于这在阳间耽搁的一夜,才使得与她“异界同梦的爱人”得以成立。然而最后一句中的“他”,似乎只能是珠儿的姐夫,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在阳间住过,何以来“吻过的山川与河海”?于是乎这里又新跳出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珠儿的姐夫,楚江王的小儿子,是在楚江王成王以后出生的还是成王以前出生的?如果是成王以前出生的,那他就见过阳世的大好山河;如果是成王以后出生的呢?对这个问题,似乎文献中都没有记载。
不要在先祖的序列里寻找自己
不要用生命为时光去乞讨身体
时间一直在结界延伸去留无门
尘雾寒窑的海市冰封所有的眼神
不要在先祖的序列里寻找自己?这个没有主语的祈使句,是在说谁?“不要用生命为时光去乞讨身体,”那就是祈求长生了。为什么不要?因为祈求也没有用,谁也做不到!“时间在结界延伸,”时间是无限的,海市本来就是虚幻的,还必须是“尘封寒窑”的海市,那不更加地虚无缥缈。在第四段歌词中,词作者没有再提到聊斋小说珠儿中的人物或者是内容,却是对小说内外的人们提出了告诫和警示。
一般人不会在先祖的序列中寻找自己,看序列的人当时一定还活着,所以这个寻找不符合中国人的习惯;而用生命去乞讨时光,是无数人渴望的长生;时间在结界蔓延,谁的结界?每个人都可以有一个自己的结界,无数人就有无数的结界,时间就在这些结界的海洋中穿行,古往今来;凭空跑出来的寒窑更是让人摸不到头脑,散人绞尽脑汁,似乎也只是想起了京剧中苦等郎君18载的宰相女儿王宝钏。看到网上有报道说,传说中的寒窑现在已经建成了公园,尘封二字无从提前起,至于以前是否被尘封过,却是不得而知了。冰封眼神?企图窥探王宝钏隐私的眼神还是窥探长生秘诀的眼神?词作者依然没有说,读者自己去琢磨吧。
当所以的眼神都被冰封了以后,词作者堂而皇之地粉墨登场。
我要去看看废弃的故国家园倒塌的神殿
谁在法坛里藏牌弄千谁在幻化人寰
我要去看看他们往日出征遗弃的老狗
有多少祭奠的三牲多少的祷言
在这里,我们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在这一段中出现的“我”,和第三段中的那个要问算命先生的“我”,不是同一个人了。因为在第三段中所表现的内容,无疑地那个“我”,就是珠儿。而在第五段中开场就以“我”的形式出现的这个人或者是魂魄,却是已经和《聊斋》中珠儿的故事内容没有了太多的关联。尤其是在第四段这个过度段落以后,诗人开始用奔放的思维,带着读者在时间和空间的大维度上跳跃驰骋。
故国,以前的,消失了的国度;废弃的家园,谁的?我们的,我们祖国的,我们祖先的;倒塌的神殿,只能是倒塌的神殿,我们才能进去,没倒塌的,不让进;谁在法坛里?只有巫师;藏牌弄千,那可就不止是巫师了;幻化人寰?太多了!现在不光是书本上,电影里,还有电视中,手机里,现实中,不是吗?
“他们出征?”他们是谁?为什么要遗弃老狗?祭祀的三牲会有遗迹,祭祀的祷言会铭刻在石头上。于是乎,我们被带到了很久远的时代,火把刀光中,万千人注视着高台上的祭奠;巫师振振有词地祷告上苍,远处的嘶杀声,在为他的吟唱做着铺垫...。
在读者和听者还在刀郎歌词中一个个的坑里转来转去的时候,刀郎却在音乐的配器和唱腔上,完成了多次的转换。
前奏的马林巴琴敲击声在合成器的伴奏下,轻快活跃地表现了夜色中的原野中跳跃的精灵;而歌者略显调皮的嘻哈假声,更是给原本有些压抑的主题和内容都调侃出了一丝轻蔑和玩笑的意味。
架子鼓在第一段中的只是发出辅助的摩擦省,但是在第二段中却是渐渐显现,推动节奏逐渐加强。而刀郎则在自己抄起了吉他弹奏以后,一改第一段的假声,用第三者的口吻,表述着故事内容的延伸。
第三段歌者采用了说唱的方法,马林巴琴和架子鼓、吉他依然在伴奏,而板胡的加入,则是使第三段歌曲的内容,有了晴朗的感觉。与山川与河海的醒来构成了相互的呼应。
在进入了第四段歌词以后,刀郎采取了假声与说唱相结合的方式,在架子鼓和吉他的帮助下,将歌曲一步步地推向高潮。
我要问问他穿越了多少次劫难何时能回来
问问他山水相逢的命运谁在替她安排
我看见翻阅时光有人撕毁了序言
无法接受这失控的日子所以谎话连篇
这是歌词的第六段。在这一段中,不光是“我”再次出现,还出现了“他”与“她”。所以有人说,在第三段歌词以后,词作者就开始完全脱离《聊斋》小说《珠儿》的角色和内容是不成立的。因为如果那样,就完全无法解释在这第六段中出现的三个人称代词所代表的人物了。
我们从辨识度最高的“她”开始,因为无论是小说还是歌词中,主要的女性角色只有珠儿的姐姐小惠,虽然她在珠儿出生前就去了阴间。而她、她的母亲以及珠儿的母亲,则是在原小说中偶有提及,在刀郎的歌词中则是基本没有的角色。“山水相逢”无疑是指惠儿返还人间后借身与母亲的相见。谁安排的?小说中说的是珠儿,一个普通的、只是可以往返阴阳界的小鬼就有这么大的权利或者神通吗?刀郎在这里发出了隐晦的提问。
细读歌词后,我们会发现,在第六段中出现的“我”,角色似乎是在珠儿和词作者之间来回地徘徊。说是珠儿对穿越劫难提出疑问似乎没有什么不可,但是对惠儿与母亲的相会,他却是没有理由提问的。因此散人更倾向于这个第六段中出现的“我”,仍然是歌词作者本人。至于那个“他”,却是有着更多值得商榷的地方的。
如果是从《珠儿》的故事情节和后面询问惠儿与母亲相会一事看,似乎是惠儿的丈夫、楚江王的小儿子可能性较大。但是无论是聊斋小说《珠儿》中还是刀郎的歌词中,都没有他参加过什么战争的记录。反而是他的父亲,楚江王的前身,参加过镇压黄巾起义的战争(百度百科词条:楚江王记述)。珠儿似乎还够不上直接向阎罗殿的君主发问的资格,那剩下的就只有词作者本人了。而且词作者不光是问了楚江王穿越的经历,还在翻阅时光的时候,看到了有人撕毁了序言。
“序言”?这是在小说中和歌词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出现的概念。它和誓言祷言是什么关系?是什么的序言?刀郎没说。而后面紧跟着的一句话对此稍作了解释:因为无法接受这失控的日子所以谎话连篇。谁无法接受?失控是失去了谁的控制?什么样的谎话?又是谁在编造谎言?
我那双火焰闪烁咄咄逼人的眼睛
因为狱卒与囚徒共用而精疲力尽
我要拥抱你东岳大帝我的神啊泰山
你给我高傲永恒闪耀的光环
在《聊斋》的小说《珠儿》中,借尸还魂的小詹,可以识破鬼魅,救了很多乡里。
后来,说是被谴责泄露了天机,得了一场重病,从此再不言人鬼的事情。从这个情节看,歌词第七段的头两句的内容似乎不难理解。火焰闪烁灼灼逼人的眼睛,让人想起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可以识破人间魍魉;而正是因为能够穿越于阴阳两界,帮了人还要去帮神,火眼金睛都受不了了。原因?违法乱纪的事情太多!
拥抱东岳大帝?珠儿或是小詹都不够格。祭祀泰山都只是圣明的皇帝可以进行的事情,何况还想拥抱?故而在这段第三句中的“我”,已经超越了人或者魂的个体范畴,他是国家和民族的化身。只有拥有了神的眼光和力量,才能让我们的子孙不再受到诱惑而迷茫。而关于这一点,也可以从歌词的第八段中得到佐证。
他的眼睛将是我孩子的眼睛
他的双手将是我孩子的双手
我们都曾经是一群活得真实的人
请你用灿烂的笑容理解我的人生
让我们的后代拥有泰山之神的眼睛和双手,多么宏伟而又深切的期待!为什么呢?只有拥有了神的眼光和力量,才能让我们的子孙不再受到诱惑、威胁而迷茫;也只有有了神的思维和决断,才能让我们无愧于历史的辉煌。因为我们这一代人已经活得不是很真实了,因为有人撕毁了序言,有人藏牌弄千。所以你要用宽容的眼神来看待我们,我们也不愿意谎话连篇。这个你是谁,是读者,是听着,还是我们的后人?
在宗祠里供奉的古老的血统
不会因宫殿的辉煌而交融
所有怀着柔情蜜意消逝的灵魂
相会在黑夜分娩月光的子夜时分
宗祠里供奉的血统,是历史的传承,是希冀的血脉。它不会因宫殿的辉煌与否而传承给谁,却会在谆谆教诲和耳闻目染中融入灵魂。那些致死仍怀着美好爱意的人们,他们的魂魄,如皎洁的月色,在黑暗中相融交汇,指引着后来者,向善而行。
演唱者在第一段的假声后,第二段就进入了叙述的真声。间奏是架子鼓舒缓的敲击和板胡悠扬的叙述,歌者进入了逐渐加强的说唱模式,
在第三段到第五段的歌词吟唱中,刀郎采用了真声说唱,以快慢交替的节奏,吟唱着珠儿和歌者自己的联想。但是在第六段歌词开始的时候,歌者突然提高了嗓音,用假声说唱的模式,强调了穿越的艰难和对撕毁序言的愤怒。而摇滚因素的加入,更使得这段带有戏腔的唱段,在提到谎话连篇的时候达到了整个歌曲的高点。
随后消失了板胡的间奏,让听着在第七段歌词中,在歌者的浅吟低唱中,也能听到作者的夙愿-拥抱泰山,托起光环。
散人注意到,在唱第八段和第九段的歌词时,刀郎是在自己第六段的高亢假声中低声同步说唱的,这无疑地是在强调第六段和第八、九段内容上的因果和关联。
放心去采访和创作吧。我们有理由相信,当你回来的时候,会给我们,给这个世界,更多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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