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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蓉抚陕与重庆教案

2023-01-01 11:25阅读:

同治二年(1863)七月,清廷擢刘蓉为陕西巡抚。按其初心,他一定会推辞,就像当初一再推辞四川布政使之命那样。然而,这次他没有推辞,而是毅然接受了抚陕的艰巨任务。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与重庆教案密切相关。
第二次鸦片战争前,西方传教士不能在中国内地自由传教。咸丰十年(1860),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法国与清政府签订《中法北京条约》。第六款规定:“晓示天下黎民,任各处军民人等,传习天主教,会合讲道,建堂礼拜,且将滥行查拿者,予以应得处分。又将前谋害奉天主教者之时,所充之天主堂、学堂、茔坟、田土、房廊等件,应赔还,交法国驻扎京师之钦差大臣,转交该处奉教之人,并任法国传教士在各省租买田地,建造自便”。它为西方传教士在中国内地自由传教打开了大门。
艾嘉略是条约签订中的重要人物。他是巴黎外方传教会神父,1837年到四川,1839 年在潼川府安岳县开始传教, 1847年起负责叙州府的传教。1856 年,叙州被划归川东传教区。1860 年,英法联军从中国各地召集了一批外国人充任翻译、向导和中国事务顾问。艾嘉略由此成为法国特使噶啰的翻译,全程经历了英法联军的远征,并且参加了《中法北京条约》的谈判、签订。条约第六款最后一句“并任法国传教士在各省租买田地,建造自便”,系艾嘉略作弊私自加入的。
咸丰十一年(1861)正月,艾嘉略返回四川,以法国代表“副使”的名义继续传教。一段时间后,以四川官方不履行条约为由向法国官方告状。同治元年(1862)正月十二日,法国领事德尔位以其所告,致函清政府总理衙门,称川督骆秉章、臬司毛振寿、成都府知府杨重雅拦阻习教人
等,“是以本国艾传教士修函,请该督将本国条约遍为张贴。因该省所贴者不过数县,余皆未经贴出,兼以该省原有旧建天主堂数处,经前督崇议拟赔还者,未及办竣,即逐任他去,故复请该督照办,并求其加意关照习教人等,严禁不肖官员及不习教人凌辱欺侮教民等事。乃该督置之不问。及艾传教士欲面见该督,请其赐复,讵该督拒绝不见,致有别项人将艾传教士凌辱殴打。该督并言此次所定条约,原无甚关系,稍还必须复仇等语。”
三月二十日,德尔位又致函总理衙门,称川省有人张贴匿名揭帖,凌辱教民,污辱传教士,地方官置之不问。再次攻击骆秉章、杨重雅。
与此同时,川东主教范若瑟要求四川官府归还历年被没收之教产。由于历史久远,被没收教产的具体情况难以查明,而他看上了重庆巴县城内之长安寺(又名崇因寺),欲以此寺抵川东应归之教产,遂将此意反映给法国官方。闰八月十二日,法国公使哥士耆致函总理衙门,提议将长安寺给予川东主教,“现访得重属之巴县城内有空闲庙宇一所,名长安寺,曾有游僧占踞二年。地方官查其无契,已经逐去,意欲盖造兵舍,旋即中止。现在此庙久已闲废,与地方官无干。该地方官待我川东范主教亦不虐,原有意将此庙偿抵众堂。务望咨行川督办理此事可也。”
所谓“该地方官”,应指署川东道恒保。“待我川东范主教亦不虐,原有意将此庙偿抵众堂”,可见范若瑟与恒保有交情,以长安寺抵偿川东教产是两人私下谋划的结果。
此时,刘蓉正在大力整顿吏治,而恒保撞到了枪口上。他任泸州知州时,奉委就近开局铸钱,“每炉需索重费至数千金之多,遂纵炉头多搀铅沙,偷减铜料,以致新钱破碎薄小,不堪行使”,“又擅开私炉百余座、盗铸官铜以充囊橐,并将永宁道捐入书院发当商生息银四千两,提取入己。又将书院束修膏火,停支两年入己,计银在千金以外。其尤可恶者。在泸州任内,借兵差为名,亏挪库帑四万余金。即以此银,钻营前任督臣,屡署大缺,并加捐道员。”
刘蓉得到骆秉章支持,恒保被免职,以吴镐任川东道。
这对范若瑟占有长安寺的企图严重不利。他对骆秉章和刘蓉怀恨在心,遂向法国政府诬告他们,利用法国政府给清政府施加压力,企图将他们驱离四川的权力场。他得到了法国政府的支持。九月二十八日,哥士耆致函总理衙门,称“今川省教民事件,专归崇将军办理,不许骆制军参预,然制军近在同城,将于将军所为必故为阻挽,或暗嘱属员到处牵掣,崇将军何能终达其意,得以令行禁止?是使伊二人渐开争孰之端,而于贵国安辑地方及该处教务,均无裨益。故本大臣仍请诸位贵大臣再行具奏,请旨赏加崇将军钦差大臣之衔,则其权尊于总督,庶可措正施行矣。并望将贵州、云南、四川三省教民事件均归崇将军办理,更为妥协。再,骆制军不理教务,可以仍留四川,而刘蓉、杨重雅二员,必须离任该省。因该员等在四川贪纵妄为,无所不至。该省无此二人,则骆制军或可一改前非也。”
范若瑟的如意算盘成功了一半。十月,清廷责成成都将军崇实妥办川省教案,剥夺骆秉章管辖教案的权力。刘蓉刚取得龙孔场之捷,又值石达开进扎横江,拟渡金沙江,窥叙州。四川军事不能没有刘蓉,因此调离刘蓉的阴谋没有得逞。
但范若瑟的诬蔑还是对总理衙门产生了影响。总理衙门警告骆秉章,如刘蓉有罪,则不可宽贷:“近接哥使来函,哓哓不已,并指出刘霞仙、杨庆伯二位,而入以贪婪妄为之罪。如果二君果有此事,谅阁下必为参奏,决不宽贷。但恐二君办理教民事件,不免过激,以致该使饶舌。又恐有不得志之小人,从中媒檗,煽造谣言,以期遂其奸邪。此等情弊,或恐不免,仍希阁下悉心访察。”
从法国政府对刘蓉的极度仇视,可知他对外国宗教势力的态度。他一定被范若瑟视为主要对手。
虽然骆秉章被排挤,且崇实维护范若瑟,但范若瑟的计划仍然不容易实现。重庆绅商联名呈文,强烈反对将长安寺抵给川东主教,理由是寺中奉有关帝神像,设有文昌、吕祖殿阁,且居高临下,是全城要害之区,防务要地,八省绅首在寺内办公,上年曾禀明将寺作为川东三十六属保甲团练总局。川东道吴镐、巴县知县张秉堃等地方官吏也支持绅商的意见。他们拟定了一项折衷办法,即由地方筹款,在城内另购一处闲旷之地,给川东主教建立教堂。但范若瑟、哥士耆不同意,坚索长安寺。十二月初五、初十日,哥士耆连续致函,要挟总理衙门奏请上谕,语气严厉。总理衙门遂上奏,称该寺确不在祀典之内,请饬川省“迅速办结,毋得稽延”。旋又密奏一片,称“该寺虽不在祀典之内,或系阖郡民力所建,并非官庙,于民情有碍,亦未便过于勉强,致滋抵牾,应即另择相当之地抵给”。十八日,两奏均得谕允。
川省据此命令吴镐限期将长安寺拨给教会。这加剧了重庆绅民的不满情绪。重庆教案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
同治二年(1863)正月二十四日,保甲局绅董召集局勇团民千余人,打毁天主教真原堂。随后将莲花池男女学堂、医院、育婴堂、孤老院、杨家十字传教士公馆、保婴医馆、复甦医馆等十八处房屋全部打毁,又拆毁二十余处教民住宅。二十五日,把道辕与县衙之间教民铺店毁劫。二十六日,又于城内遍搜。三日间抄掠教民七十余家,一教民被殴致死,伤数十人。
吴镐为此引咎自劾。骆秉章以恒保署川东道。恒保抓捕六十余人入狱。
二月三十日,清廷将吴镐撤职,崇实、骆秉章交部议处。
事件发生后,范若瑟即离渝赴京,会同法国公使与清政府进行交涉,施加压力。清廷请范若瑟回渝与当地绅商协议解决,并由总理衙门行文川省,命川督秉公处理。
刘蓉受教案刺激不小,每与人言及,“则相对欷歔,慨然思奋。
七月初二日,清廷以陕西形势危急,特授刘蓉陕抚。八月一日,刘蓉接抚陕之旨,并将心中所思告与幕僚黄彭年。黄说:“秦中起乱,不过年馀,被祸尤惨。西北大局,关中最为形胜之区,汉南又恢复秦、川之根本,此间一日不靖,秦、楚、蜀三省骚然不安。且岛人阴蓄诡谋,必须秦陇肃清,方能远海疆而立国。去年蜀中教人之案,霞翁每一言及,则相对欷歔,慨然思奋。适奉抚秦之命,遂乃不辞艰巨,自许驰驱。”
重庆教案的始末,说明弱国无外交,说明国家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危险之中。要改变这种局面,必须使国家变得强大。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就是出于这种考虑,刘蓉遂毅然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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