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米脂县一件龙山时代陶觚的星象图
2019-08-17 16:56阅读：
论米脂县一件龙山时代陶觚的星象图
该陶器一般被学术界称为刻划鸟纹陶尊，1989年出土于陕西省县米脂县武郁渠村，被认为是陕西龙山文化遗物。泥质灰陶制成，通体刻划纹饰。颈部刻一动物，形似龟，长足；腹部刻数道斜线纹。我们曾到武郁渠村予以了调研，从当地文物人员、村民等处了解到该器物是当年陕西历史博物馆征集文物时征集而来。
关于其年代学问题。该陶器不是其地地方文化的标准器物，在地方很少文化见到同类器物。博物馆定为龙山时代。在榆林地区，学者们曾经做过考古调查，发现该地区有丰富的仰韶文化晚期遗存，在龙山阶段出现了不少石头城寨，类似石峁文化或老虎山文化。有关专家认为该陶器有可能是石峁遗址晚期阶段风格的陶器。
关于其上图像的性质问题。我们认为该陶器图像应该基本相当于现在所谓的大熊星座(北斗七星为大熊星座尾巴)、天汉银河以及五车星。其中的小龙是用以提示其中的天汉。
从星象图中五车与天汉的角度看，整个图像也符合4000多年前的实际星空。不过由于整个大熊星座、天汉、五车等星座的相对位置并不是特别准确地予以表现，所以其年代主要是依据陶器的年代来论定。
《史记·天官书》：“西宫咸池，曰天五潢。五潢，五帝车舍。”
张守节正义：“咸池三星，在五车中，天潢南，鱼鸟之所托也。”有学者解读认为：《正义》释为五车中的一个星座，误。当如王元启说：“咸池者，西宫诸宿之总名。与前后苍龙、朱鸟、玄武一例。”《索隐》释“五潢”为咸池三星，由于咸池的意思是“言谷，生于水，含秀含实，主秋垂，故一名‘五帝车舍’，以车载谷而贩也。”即咸池“又名为五帝车舍”。《正义》则说五帝车舍就是五车星座，但不说与五潢的关系，均不妥。按：由下文“中有三柱”，知五帝车舍就是《晋书·天文志》说的五车星座；而太史公说：“五潢，五帝车舍”，意思是五车尚不是正名，正名是五潢。它与《晋书·天文志》中的五潢不同。晋志以为：五车中有五星名五潢，五车中的天潢五星，主河梁津渡，星不见，津渡不通。五潢南有三星，名为咸池。这些星的含义应该与其所在为天汉有联系。而太史公认为统名为五潢。宋代人质疑：“苍龙、朱鸟、玄武、各总七宿而言之。至于咸池，则别一星，自在二十八宿之外。”还有人认为，依据《淮南子·天文篇》“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的记载，该咸池就是太阳洗浴之所。有人还认为咸池原是羌人视为日出之处，咸池也就是碱水湖，应是岷山地区的芋个湖泊，或是青海。
我们认为，五车星象范围与西方、秋季有关。从星空图像看，五车星象基本在白虎之北方，4000多年前，当白虎在秋分中天的时候，五车也是明显显示的，位置也基本在这一方位，并且五车二是御夫座中最亮的α星，在北半天球中，它的亮度仅次于大角星和织女星。在所有最亮的恒星中，它和北极星的距离最近。御夫座五边形最南的1颗亮星(御夫座γ)，是属于邻近的金牛座的。主星α星在我国古代称为'五车二'，它的视星等为0.08等，是全天第六亮星，也是离北极星最近的0等星，呈黄色。银河通过御夫座，但是与人马座相反，这里正好是银河系边缘方向，因此银河的星雾比较淡薄的。由于它比较靠近北极星，对北半球的多数观测者来说，它在一天24小时内，位于地平线以上的时间超过20小时，全年都能看到它。五车二每天从东北偏北方向升起，在天顶以北达到最高点后，慢慢转入西北，最后在西北偏北落下。由此可以认为，五车星也可以起到西象的作用或者用以标识西象，这应该是《史记·天官书》记载“西宫咸池”的原因所在。
另在有关文献记载秦国的星为五车二。《晋书·天文志》:'库楼十星，六大星为库，南四星为楼，在角南。一曰天库。'《步天歌》中关于库楼的记载:'库楼十星屈曲明，楼中柱有十五星。'《正义》说：“天库一星，主太白，秦也，在五车中。”太白星属西方，主肃杀之秋，呼应秦地。有人按《宋史天文志》记载“库楼十星，六大星，库也；南四星，楼也”认为此处说“一星”误，实际是混淆了库楼之库与五车星之天库之别，该天库实际应是五车二。
《步天歌》中关于库楼的记载:'库楼十星屈曲明，楼中柱有十五星。'
《史记•天官书》:轸南众星曰天库楼;库有五车。库楼是中国古代星官之一，属于二十八宿的角宿，意为“武器库”。
它位于现代星座划分的半人马座，含有10颗恒星。御夫座(Auriga)包含中国星座：五车，柱，天潢，咸池，八谷
，座旗。史记天官书：西宫咸池曰天五潢，五潢，五帝车舍，中有三柱。晋书天文志：
五车五星，三柱九星在毕北。五车者，五帝车舍也，五帝坐也，主天子五兵，一曰主五谷丰耗。西北大星曰天库，三柱一曰三泉。按天官书以咸池即五车，不分为二，又按五车前四星即御夫座ια，β，θ，第五星即金牛座
β；天库者五车二也，即御夫座α。晋书天文志：五车中五星曰天潢。史记天官书：乃西宫咸池曰天五潢，五潢五
帝车舍。正义曰：咸池三星在五车中，天潢南，鱼鸟之所托也。宋史天文志：八谷八星在华盖西，五车北。
《周礼》‘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血祭祭社稷’，而别无地示之位。‘四圭有邸，舞《云门》以祀天神；两圭有邸，舞《咸池》以祀地’，
五车星也是寻找北极星的三大标志之一。由于年代的问题，4000多年前无法依照五车三四来寻找北极星，不过依据五车一和五车二或者五车二和东柱三的连线方向可以容易找到其时的北极星。恰好当时的五车是与东柱二或者东柱三组成六颗星的一组。
《開元占經》记载：“石氏曰：五車五星，三柱九星，凡十四星在畢東北。太石氏曰：五車一名天庫，一名天會。凡五星在畢昂北、大陵東，其西北端一大星曰天庫，天庫將，畢也，秦也，太白也，其神名曰令尉。次東北星名曰獄，燕趙也，辰星也，其神名曰風伯。次東星名曰天會，天會衛魯也，其神名曰雨師。次東南星名曰司空，楚也，鎮星也，其神名曰雷公。次西南星名曰卿，卿韓魏也，荧惑也，其神名曰丰隆，石氏曰五車中有三柱。”
《晉書.天文志》：“五車五星，三柱九星在畢北。五車者，五帝車舍也，五帝坐也，主天子五兵，一曰主五穀豐耗。西北大星曰天庫，主太白，主秦。次東北星曰獄，主辰星，主燕趙。次東星日天倉，主歲星，主魯衞。次東南星日司空，主塡星，主楚。次西南星曰卿星，主焚惑，主魏。五星有變皆以其所主占之，三柱一曰三泉。天子得靈臺之禮，則五車三柱均明有常。其中五星曰天潢，天潢南三星曰咸池，魚囿也。”
五车之含义，据《周礼·春官·车仆》记载，为五种兵车，即戎路、广车、阙车、苹车、轻车。其中除戎路为帝王专门乘用以外，其余均是对敌作战之专门用车。也有认为是载五谷的车子。还有认为是无敌的车子，这其中的五帝是否是五行之主呢，从孔子家语看，是可能的。不过从考古学的材料看，中国的车子起源较晚，陶觚形器所在的年代可能还不存在车子，所以这里的五车星可能是稍晚的称谓。
从所述记载看，古代的五车星具有主管丰歉甚至是天下诸侯国的作用。虽然早期不可能那么复杂完备，然而也显示出在古代五车星非常重要。
《史记.天官书》之《索隐》引孙炎语说：“昴、毕之间，日、月、五星出入要道，若津梁也。”五车星在昴宿东侧，距离为近，因此其与日月、五星也容易建立联系，所以《晉書.天文志》记载五车五星主金木水火土五星(《史记.天官书》也记载五车星与金、木、水星有关)。《開元占經》记载五车星中的三星之神为自然农业有关的雷神、风神、雨神，还有文献记载五车星中的咸池为魚囿，或者是鱼鸟所托(《史记.天官书》之
《正义》记载：“咸池三星在五车中，天演南，鱼鸟所扥也”)，或者像《天文训》中记载的那样“咸池者，水鱼之囿也。”西汉时期的《史记.天官书》认为其可以代表西象。
《礼记·礼运》所谓：“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把不属于动物的咸池换成麒麟。后世有四灵有麟、四象有虎的习惯。
这些与《晉書.天文志》记载的五车星主五谷丰耗是相符的。《史记.天官书》之《正义》说：“天街二星，在毕、昴间，主国界也。街南为华夏之国，街北为夷狄之国。”由于历史上中国的西北多年都是不同部落的争夺区域，引人关注，在天象上的象征也会是人们关注的重点，同时仰韶时代西象秋分点呼应西象中的参宿、五帝时代呼应的是昴宿，所以昴、毕这些星座附近非常明亮的五车星也容易引起关注。
另，五车星常发现有流星雨，比较明显的是御夫座a的流星雨。依据文献记载，属于五车星的御夫座a的母彗星曾在1911年出现
，它绕日公转的周期大约是2500年
，即御夫座在距今4400年左右曾出现过明显的彗星，时代近似该器物的年代(由于该器物不是该地区龙山时代的典型器，不过在山西、河南仰韶文化以及龙山时代早期中有发现类似造型者，其本身的白彩绘制方式与山西龙山时代早期的彩绘有些相似。由于不是典型器，有的学者总体认为其应是石峁文化晚期的器物),同时在非周期出现的时候，它的轨道上也分布了不少密集的物质团块。当地球经过这些物质团块时，就会形成流星雨。
AUR在平常年份的流量不大，但是有的年份的流星雨小时的天顶流量(ZHR)可达30~40颗，甚至更多，所以容易引起关注。由于有一定时间阶段的周期彗星和流星雨，可能也是五车星受到关注的原因之一。并且；流星形状各式各样，中国古代文献记载有的为蛇龙形，该陶觚形器物上的小蛇龙位于五车星的五车二附近，可能即是描述御夫座a的流星的，同时也是以水生物来表现天汉的。不过更可能是苍龙。
从该陶觚星象的内容看，其星数量是六个，应是把所谓的五车星与柱星之一组成六颗星。这有利于表明当时可能还不是晚期五车的完整概念。另一方面古人把这六颗星与大熊座以及天汉一起予以表示，显然也表明古人对于这一组星象的重视，以及表达含义的关联性。尤其是北斗七星位于大熊座的尾巴，本身也可以授时，与《開元占經》、《晉書.天文志》文献对于五车内涵的解读和天汉利农业的文化思维高度呼应。
同时从该图像中的近似大熊座的图像可以看到，中国古人在一些具体方面确实有与古希腊、两河流域有类似的星座观。不过两河流域很早就以北斗七星属于大熊座，古希腊又在此基础上加以改造融合本民族的故事。远在北美洲的一些原始印第安人在西方人来之前也认为北斗七星与大熊有关。古印度的天文传说也以为北斗七星与大熊有关。有学者认为中国古代没有这类思维，是由于中国地理环境使得两河流域传达到美洲的路径没有在中国范围内传播。不过从本文对于武郁渠村陶觚形器的讨论看，中国古代也曾有过把北斗七星与其它星象组合为一种神兽的造形，实际动物从其耳(似乎是眼睛，实际可以视为是小的耳朵)、四肢爪子以及尾巴的简单造形(似乎是神鸟的爪子)看，似乎不应视为是狗熊的造型，但是应是一种神兽。这样的话，中国古代虽然不存在把北斗属于大熊座的认识，但是确实存在属于另外一种神兽的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