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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徐州市博物馆所藏汉画像石的两幅图像——并论铺首衔环

2020-06-11 08:38阅读:
徐州市汉代画像石是非常丰富的,有不少重要的图像在此发现。现就其中的两幅重要的画像石论之。
图一的主体图像为典型的铺首衔环。其整体图像特殊的一面是,其中有伏羲女娲图像。我们知道在秦汉时期,玉璧一般可以视为是阴阳图,其周边会有阴阳雷电龙[1] ,像秦雍城出土的一件画像砖图像即是。或者是两龙穿玉璧形式,其中的两龙即是阴阳龙,并且多为雷电龙形式。长沙马王堆的汉墓帛画的二龙穿璧图像,是以不同颜色来表现其本身阴阳的,但是无法确认其一定属于雷电龙。该帛画的上端磬两侧的龙,也应该呼应阴阳,一个位于太阳和扶桑树,另一个位于月亮和另一神树。由于扶桑为木,其德为龙,所以扶桑之龙像三星堆文化神树之龙一样,可以视为雷龙的一种,与苍龙的性质都属于雷龙。这样的话,位于月亮一侧的龙可以视为与闪电龙的性质基本一致。
本图像中的伏羲女娲图像的龙身较为特殊,一个是鱼鳞形,一个是多段形,这一区别正是古代雷电龙龙身花纹特征的典型演变,由此可以判断这一伏羲女娲图像之龙身正是借助于雷电龙身来表达的,也利于表明伏羲女娲有时可与阴阳雷电联系。战国以来反映阴阳与雷电关联的确切考古学图像证据是特别难得的,除了雍城遗址的那件秦画像砖,这是较为重要的一个案例。
铺首衔环与伏羲女娲之二龙正好形成典型的二龙穿璧图像,这表明铺首衔环可以表示为玉璧。商周时期的饕餮或者饕餮食神鸟图腾之图像与环的组合,还不是真正的饕餮衔环,春秋战国时期,才出现真正的铺首与环的组合,构成真正的铺首衔环图像,有的这类构图则是玉璧的造型。学术界所论的汉画像之二龙穿璧图像,不少玉璧实际造型为环,这表明存在玉环造型可以代替玉璧的现象。
战国至西汉早期的广州南越王墓一件玉器(图二),是典型的铺
首衔环造型。其中的铺首衔环之环即是典型的玉璧造型,这表明铺首衔环之环确实可以视为是玉璧。即是这样,则铺首衔环则具有阴阳内涵,雷电又可以表示阴阳,所以铺首衔环即可以与雷电龙关联。伏羲女娲即是阴阳象征,雷电可以表示阴阳,所以铺首衔环与伏羲女娲之二龙穿璧构成组合。
徐州还有一件汉画像(图三),其图像构成类似所论画像。其构图是:一个铺首衔环,两侧是二龙与伏羲女娲。该画像中伏羲女娲之二龙龙身不是二龙穿璧的造型,不过另两条在伏羲女娲附近的二龙却构成近似二龙穿璧的图像。这实际是在表示伏羲女娲阴阳和则生机现,再生和顺阴阳的思维明显。整体意义与第一幅画像石是一致的。
与图一的铺首衔环、伏羲女娲组合图像基本一致的,还有藤县东汉的一件汉画像石(图四)。
西周时期出现表达雷龙吁气为圆形雷[2] ,但是与铺首衔环显然不是一个逻辑。铺首衔环的启发造型较为早期的造型,出现于商代,属于饕餮食神鸟图腾组合。至于战国时期,图腾神鸟所在的器耳简化,基本位于饕餮的鼻子位置,成为了铺首衔环的一种常见形式,但是不是真正的铺首衔环,只是位于鼻子的位置。
商代的近似的铺首衔环实际多有雷电图像,像皿方罍即是典型代表,显然有雷电阴阳的意义,这与汉代有的铺首衔环明确表现的雷电阴阳有一定演化联系,这表明商代这样的环与饕餮食神鸟图腾组合不是一般的组合,主要的人文含义是阴阳组合,符合近似铺首衔环主体图像即饕餮食神鸟图腾造型所蕴含的雷泽神诞之生殖崇拜文化。
保定地区曾有一件器物的铺首衔环含“大富”二字[3] (图五)。有的铺首衔环图像中还有鱼的造型,像徐州的一件汉画像(图六)。这样的含义似乎不易于理解其与阴阳的逻辑联系,不过唐兰先生旧藏一博局镜拓片可以有所启发,其云:“新有善铜出丹阳,和以银锡清且明,左龙右虎掌四彭,朱爵玄武顺阴阳,八子九孙治中央,刻娄博局去不羊,家常大富宜君王”。依据牛耕先生论著,还有“穿钱(多为五株钱)纹”图案在四川、山东等地的汉画中有发现,并且这些图案中还可见到“吉羊”、“富贵”、“富贵昌宜侯王”等字样的铭文,还有不少把玉璧和铜钱穿(连)在一起而组成的复合图案[4]
从这些铭文和特殊的图像可以判断,顺阴阳可能还具有富贵、吉祥、有余等含义,并且这一含可能不是来自视玉璧为财富的原因,应是由于其具有阴阳的特征。
在玉璧的图像中多可看到雷电龙的造型,从本文论证的问题看,其主体是表示阴阳的含义。同时有的没有二龙穿璧形式的玉璧之龙、神鸟图像,其雷龙、闪电龙甚至表示雷电的凤鸟可能还具有乘雷驾电文化意义,即具有乘之升天庭、到北极、周行九天等意义,这是战国以来出现的现象。有的雷龙、闪电龙位于玉璧的中心,并不表明其中心为雷电,应是表明乘雷驾电可以升天到北极的意思。战国时期的一些剑首,中心为离火形符,其他类似玉璧造型,有的还有表示简易雷电龙的常见五谷花纹,这样这些离火纹可能是北极的表现,也或者可能是雷符,以之表示乘雷到达北极的意思。综合九连墩漆器盖之似莲花纹中心有近似离火纹的造型[5] ,从重庆磷肥厂发现的一件四方四象器物看,九连墩漆器盖之似莲花纹也可能是四方,其近似离火形可能即是雷符又是北极(图七),战国时期的这些剑首的离火形花纹,更可能即是位于北极的雷符,表示乘雷到达北极的意思,不过也可能同时表现北极。
汉代还有一些玉朱雀踏虎衔环纹卮之类的神鸟衔环造型,有的学者认为是太阳鸟或朱雀衔环。汉代有衔环的故事,见于《后汉书·杨震传》中的注引《续齐谐记》,讲杨震父亲杨宝救黄雀,黄雀幻化黄衣童子曰为西王母的使者,并以白环赠与。战国有神鸟柱形灯,汉代也有一些神鸟灯或者朱雀灯,还有凤衔珠之类的造型,估计与龙衔珠神话有联系,与雷电文化有联系。战国时期的玉器中有龙衔珠现象,战国时期的院墙湾遗址也发现过龙衔珠题材,并且珠子可能是雷符,这表明龙衔珠题材可能与雷龙衔雷或者吐气为雷的题材有关。楚国虎座鸟架鼓之虎座鸟与鼓也可以构成神鸟衔雷珠造型,,因为鼓即是雷的象征,有的这类鼓即有离火形雷符图像。这类题材同时与西周时期的雷龙吐气为雷电图像之思维也可能有联系。

[1] 有的为龙虎,有的为阴阳凤、阴阳鹿。
[2] 有的还附属有闪电的造型。
[3] 吴庆军:《罕见的西汉"大富"铭陶器》,《收藏》,201010期。
[4] 牛耕:《读李立<</span>汉墓神画研究>,《古代文明》200714期。
[5] 其首先可能是雷,盖子整体是雷以及其光芒。莲花似造型在西周春秋时期与蚕、雷、山、花、光芒等有关。
论徐州市博物馆所藏汉画像石的两幅图像——并论铺首衔环
图一
论徐州市博物馆所藏汉画像石的两幅图像——并论铺首衔环
图二
论徐州市博物馆所藏汉画像石的两幅图像——并论铺首衔环
图三
论徐州市博物馆所藏汉画像石的两幅图像——并论铺首衔环
图四
论徐州市博物馆所藏汉画像石的两幅图像——并论铺首衔环
图五
论徐州市博物馆所藏汉画像石的两幅图像——并论铺首衔环
图六
论徐州市博物馆所藏汉画像石的两幅图像——并论铺首衔环
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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