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朱淑真
2007-11-03 04:01阅读:
还 原 朱 淑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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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朱淑真,初起由《生查子.元夜》而赏惜其才情,一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道尽有情人心底被掩盖的窃喜。虽有学者引此为欧阳修句,却丝豪未及影响对其诸多佳句的欣赏。读朱淑真《断肠集》,常为其清丽的诗句,自觉自悟的情感取向,及之于封建礼教盛行的宋代,竟自大胆的直抒胸臆,敢于剖白真情的勇气,却难脱红颜薄命而感叹。
人们吟诵朱淑真的诗句,然对其生平、境遇、情感颇多微词与误读。由宋时起,朱淑真便享有了如当红明星的“粉丝”境遇,其“粉丝”团自史以来,为追捧、粉饰,还是抵毁、歪曲,两派一直论战不已。“粉”朱的,对其诗句意境加以种种“净化”,将其诸如“和衣睡倒人怀”等“出墙红杏”的词句释意为与夫妻间的恩爱与缠绵。宋魏仲恭在《断肠集序》中述朱淑真“父母失审,不能择伉俪,有嫁为市井民家妻”,似乎为朱淑真的“红杏出墙”寻到了合乎于情理的依据。“怒”朱的,则以“失妇德”将其作品断章取义,以为话柄,视如病诟。甚而有《古今词统》述朱淑真“恣情而纵”。
史载:朱淑真
宋代女作家。号幽栖居士。生于仕宦家庭,少喜读书,酷爱文学,博通经史,能文善画,精晓音律,尤工诗词。自称'翰墨文章之能,非妇人女子之事,性之所好,情之所钟,不觉自鸣尔'(《掬水月在手诗序》)。素有才女之称。相传因父母作主,所嫁志趣不合,婚后生活极不如意,抑郁而终。
据有限的史料记载考证朱淑真,她的特立独行,不畏谗言,她的坦诚、勇敢,执着、坚定,都让人解读到一个真实的朱淑真。正如其《自责》诗之率直:“女子弄文诚可罪,哪能堪吟月更吟风。磨穿铁砚成何事,绣折金针却有功。”她的部分咏史诗,对'盖世英雄力拔山'项羽、'能将新语悟宸衷'的陆贾、'男儿忍辱志长存'的韩信、'功成名遂便归休'的张良、'一言请削独干诛'的晁错等诸多历史、人物的评述皆极有见地。
“须知清照易贞娘,朱颜说与任君详。”朱淑真有如李清照一般的文思与底蕴,却难得易安一般如意郎君。李清照半生颠沛流离,然与赵明诚得以举岸齐眉,尽享琴瑟和谐。朱淑真纵是嫁入豪门,夫君汪纲为官一方,朝中口碑亦佳。虽“长于论事,体恤民情”,却不是朱理想的夫君。朱家父母为爱女选择如此“社稷俊才”,当然是希望女儿现世安定生活康足。汪纲遵循的是封建伦常和吏治的正统,与朱淑真率真的本性及其情感取向难以为伍。因而汪朱先由“共谁裁剪入新诗”而渐次至“鸥鸬鸳鸯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宜”,朱淑真在其词句表现对其婚姻的种种不堪,由委婉转向直白,进而借“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抒发婚姻失和的沉痛。
朱淑真擅以白描的手法表达情感的喜怨,同时也引发了人们丰富的联想。《清平乐.夏日游湖》描述的情境,则更为封建士大夫所不容.....理学,礼教,夫权,终使朱淑真落得个“其死也,不能葬骨于地下,如青冢之可吊,并其诗为父母一火焚之,今所传者,百不一存”之惨境。想一代才女,竟遭此等无情封杀,其诗作亦无以幸免,实实令人心灰齿寒,不忍卒读。正如其诗云:“酒从别后疏,泪向愁中尽。遥想楚云深,人远天涯近。”
“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一阙《清平乐》,既使千年后读来,一幅佳偶泛舟湖中的自然与娇憨,仍跃然眼前。“斜风细雨作春寒。对尊前,忆前欢,曾把梨花,寂寞泪阑干。”想以这般的心绪,这般的情性,若无心底的纯净,没有情感的真实,何得如此细腻的笔触?如此等才情的女子,纵是“恣情”,却绝难与“放纵”同日而语!
“一生抑郁不得志,故诗中多有忧愁怨恨之语。”一如此论,也许是史中对朱淑真较为客观和包容的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