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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虎性丧失以后

2007-11-16 02:16阅读:
       虎性丧失以后

          紫 衣

此题,由一次偶观驯虎表演,识虎之“奴”性之时,便在心里盘恒。每有写下它的心动,笔端却少了往常的流畅。它虽有命题,却似乎超出其命题范围。有时,一些感触在心里停滞,却苦于一时难以捕捉到“灵感的气泡”,终是难以下笔。近日,欣闻某长官经历数载奋斗终以政绩卓著得以升迁,思其昔日风范及为官造福之功得,始得有“灵感冒泡”之时。
故此。

                 -- 谨作题记

  那年,去南方小妹家过春节,大年初一始,频繁的新春致禧就一直热闹着。至初四,妹夫提议出去转转,借机躲躲如火如荼的各色饭局。一家人起了个早,乘了去番禺的旅行快巴游览香山国家野生动物园。
就在那次,我们看到了惊心动魂的驯虎表演。

开场锣鼓铿锵鸣响,数只狰狞威武,虎态森森的白虎鱼贯而出,在圆形台上环行一圈,尔后各自坐定。虎头上尚存的“王”依稀可见,似乎在提醒人们--俺,就是虎族叱诧风云的丹书铁卷。
当虎性丧失以后
             威风凛凛的“白虎团”
  看台上,只见驯兽师手执钢鞭“叭叭”有声,数只斑澜吊睛白虎威风凛凛,或坐或立。那傲然一切的身型,那声震四野的低吼,顿显百兽之王声威。演出开始,却见几只威武的森林之王,被驯兽师呦喝得满场转圈,驯兽师挥舞钢鞭声声刺响,间或赏给表演成功者一块碎肉。虎大王们配合默契,做着相应的动作,依次打滚钻圈,很是善解人意。一个动作表演到位,山大王们便以虎目的温婉与归顺望定驯兽师,求取那块不足以果腹的肉食。而每当驯兽师的手伸向斜挎的肩包,虎们的动作便有争先恐后的涌跃,似乎有抢“功”之嫌......种种,倒让台下看官大开眼界---虎,竟亦有如此之“奴”性!!
  而年前的海南之行,在三亚再观虎“秀”,有幸又次亲睹了虎之“奴”性。此次受制于笼中的是孟加拉种群。孟加拉虎虽不及白虎珍稀,体态不及白虎壮硕。但,盘踞在巨大铁笼中,亦丝毫未失王者风范,台前观众仍惧其三分。
  表演紧锣密鼓地进行。仍然是老三样,随着驯养师的命令,众老虎时而同时直立,时而虎虎搭肩,时而与邻伴张爪相拥。昔日山大王温顺如侍女,乖巧如京叭。全然没了虎祖先“啸则大风起,蹴而万木偃”的王者风范。而那百兽为之颤栗,风云为之凝重,山川为之动容的骄健风威也变成了几个日久成形的前肢悬空、交叉翻滚,腾空回转的技巧。最后,仍是让观众惊心的压轴戏,由驯兽师点燃三只腾腾燃烧的火圈,令虎大王们逐一穿越。看着虎们依次有序地在三只竖立燃烧的火圈中跃过,动作完成,皆不忘向驯兽师讨得一点奖赏,有一种尤其别扭的感觉。虎们越山泅水,腾跃山林,纵身扑食的精彩想是绝难再现了!那虎啸山林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昔日凛然虎威其时却成为人类闲暇取乐的开胃果。
  驯兽师一边将鞭子虚张声势地挥向本该让人们望之胆怯的森林之王,一边摸出腰间挎包里的碎肉。那几只虎未及驯兽师发令,条件反射般,即刻一齐直立面向观众,两爪相握,成作揖状。其憨态之可掬,其反映之迅速,蠃得了观众本能的笑声及阵阵掌声,驯兽师则以肉块分赏虎们的乖巧。然分赏多寡却当台引起虎们的冲突。曾是多么配合默契,曾是如何搭肩相拥,而为得到那多出的一口之食,争夺与撕咬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于是,驯兽师再以赏赐作为调停,却引起新的贪婪与嫉妒,当新一轮撕咬行将开始,驯兽师便摔响手中的钢鞭,于是,虎们迫于钢鞭的惩罚方止于争斗。
  由此虎而想到那些由丛林厮杀中退化,在动物园里养尊处优的老虎,长年累月的圈养,风雨不侵,寒霜不扰的无忧,全失了往昔的威猛之势。虎们是否记得被磨灭的斗志,是否偶露被销蚀了的野性?假山下漫不经心的慵懒踱步,每日准时无误的大餐美味,终使其徒有一具虎的身形了无虎的魂魄,只图撮来之食成其终极追求。它们,其时已不再是虎,而是被弄于股掌间的宠物,亦可冠名为长于以奴性求荣的虎中异类。
令人思忖的,不仅是堪称王者的虎,如何被驯服得这般?也对产生显性效果的罚奖想探究一番。虎大王,惧怕的是驯兽师手中的钢鞭?抑或更垂涎那一小块不足以果腹的碎肉?
  而虎之为虎,则因其存于野外,生于自然,搏于百兽;因经风雷厉炼、猎食摔打,方得其赳赳虎魂。其霸,霸于虎魂;其强,强于虎魄。想那失却了虎之本性的异化者,若有朝一日摆脱人类的管制,复归山林,也再难腾跃吼啸,还原虎之真魂了!

当虎性丧失以后

  当初,虎猫之争,以猫之败北告终。而今,猫尚能逮鼠充饥,虎却虽说享用着撮来之食,然,却取决于人类的意志,更失却了自由与本性,或者说是自甘囹圄,落得个虎不及猫的下场。也许,虎们有朝一日会为之羞愧,或亦有失落的悲哀。如同古今英雄与俘虏,胜利与失败的缩影,崇高与壮烈,猥琐与苟安其实就在转念之间。
反观现实,又何止于虎不类虎?那些空具人形,而无人魂,表里不一,摇尾乞怜,厚颜寡廉者,则无异于虎之异类,甚而不如虎之异类了。拯救虎之异类,尚有放归山野之策。而对于人不类人者,又当如何拯救呢?!
而每一场生命大戏的上演,其角色定位,终究是取决于演员自身的取向?抑或是社会这个博大的导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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