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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之诗

2007-10-07 10:32阅读:
妒之诗常年有人将嫉妒挂在阴暗角落里,哪怕它其实与“艳羡”之类的词汇意思如此接近,只是前者就无端端被定义进用心险恶的范畴,后者却成了赞美的分支。我记得塞莱斯笔下的《嘉莉妹妹》是嫉妒的,嫉妒那些有绣着自己名字的小手绢,皮鞋永远穿新款的太太们,于是她撇下风光不再的私奔情人,只在桌上给他留了几块钱,外加一罐芦笋,使得这个可怜而窘迫的男人开煤气自杀;《晚娘》里的阿乔是嫉妒的,她永远无法解密男女之间鱼水相悦的快感,只好用鞭绳猛抽勾引了女仆的男佣,最后将大房子变成一座“后宫”,娇艳的女仆们围于阿乔榻前,她再也不用为自己诞下父亲的孽种感到羞愤;还有,还有……
老处女夏洛特必是嫉妒露茜的,她在《看得见风景的房间》里处处留难表妹与乔治之间含苞欲放的恋情;道林·格雷一直嫉妒道林·格雷,因此将自己衰老世故的痕迹埋在画像之中,画中人假装承担主人的全部丑恶,污垢累积到后来终于爆发,于是将毒素又统统还给活着的格雷。嫉妒真是美妙的肿瘤,长在每个人心上,好比嵌入一颗门牙中的蛀洞,你可以用银块修补它,亦可以随它愈蚀愈大,最终吞噬掉整个地盘。我一直欣赏善妒的人,他(她)们总是敏锐浮躁,擅长一些高明抑或低贱的小把戏,去填平灵魂上的黑洞,那些不平衡的激刺就像扎舌的伏尔加,时刻提醒你还有多少未曾了却的心愿,在什么方面还太过贫瘠。
这样微妙又强烈的状态有时只持续一时,有时却能坚定一生,拿贪欲当补药,用不满排遣空虚。嫉妒的人分两种,一种是自怨型,一种是好斗型。但凡自怨的总是恶毒为先,却无行动,只仰仗一张尖酸的嘴和一对凶残的眼作世面,最后反倒成了被妒者的享受,交际花就是这样逍遥地活在流言蜚语之中的;好斗的就不一样了,自尊与好胜的性情儿占上风,把囗舌诋毁放到一旁,只精明地、彻底地、冷血地摧毁对方,慈禧命一众太监将珍妃扔到井里的辰光必是面带愠色,好象反是那一缕冤魂委屈了她。
人人心里都藏了一副赫拉的脸孔,搞得这世间蹊跷愈生愈多,你狠你的,我诈我诈的,孰胜孰败还未必重要,要的只是那自卑变得自得的瞬间快感,以及自
得变自卑的刹那怨气。所以曹操杀了杨修,武媚娘将萧淑妃剁去四肢装进酒坛子里,奥赛罗扼死自己的爱妻,《万寿寺》里的老妓女要挑唆薛蒿的士兵将小妓女吊起来鞭挞……倘若不是那些埋在浅土层里的、容易被挖掘的情绪,这些故事该会演变得到如何平淡乏味的地步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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