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风严重,鼻塞难受得很,总是辗转反侧,通了右孔堵左孔,通了左孔堵右孔,后来决定重温《情书》,因为女藤井树在里边亦是出场便感冒,病得颇为严重,她就一直病态十足又很有毅力地追忆了那场飘渺纯真的初恋。那时候柏原崇还是全日本最令人惊艳的美少年,中山美穗削了很清爽的短发,无论穿花色复杂的宽松针织衫,还是高领紧身毛衣,都显得很迷人,她一人分饰两角,搞得我为既要为那个叫渡边博子的女人抱屈,亦替藤井树不值,她们通的那些信是对死亡最柔软的抗拒,犹如一贴暖烘烘的感冒药,融化积雪,在透明的空气里弥漫着过往岁月美好而零碎的片断,可所谓的命运总是让一些往事呈现交错甚至相隔的姿态,仿佛那样才够份量。
我头昏脑涨地看着《情书》,让岩井俊二诠释的诗般情怀浸透全身。我希望能骑上脚踏车在樱花树下穿梭,被与我同名的男孩飞驶追上,将纸袋一把罩在我头上,然后等待一记甜蜜的尖叫;我希望在手臂上用黑水笔记下藤井树的地址,哪怕只是个误会;我希望有一些缅怀得到应有的归缩,譬如几位青苹果般羞涩的少女结伴前来,手捧一段尘封矣久的爱情;我希望,希望那些幸或不幸的事都有它的安息之处,这样人们就可以对着灵魂消逝的方向大声祈祷,你好吗?我很好……你好吗?我很好……
这看过几十遍的老电影,现在翻出来依然感人肺腑,淡淡的宛若桅子花香般的情绪犹豫地、缓慢地贴近你,一丝丝缠绕,一点点复苏。我相信,关于两个藤井树的故事是所有人学生时代都创造过的故事,微妙的悸动,以及充满艰辛的释怀过程,是我们在一步步走向衰老之前必须收集的纪念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