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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介夫、叶若青往来书信回忆之三故友之念托孤寄意

2026-04-08 20:24阅读:
叶介夫、叶若青往来书信回忆之三
故友之念托孤寄意



作者:塘沽记忆




叶介夫、叶若青往来书信回忆之三故友之念托孤寄意


二〇〇〇年元月四日,天津的清晨仍裹着料峭寒意。叶介夫坐在书桌前,铺开信纸,提笔写给叶若青。窗外的老槐树已落尽叶子,光秃的枝桠在灰蓝的天空下交错,如同他此刻纷乱的思绪。昨夜收到若青的来信,还有继书的近况——关于故友永景后代的坎坷遭遇,像一块沉石压在他心头。
“永景要是还在,哪能让孩子受这份苦。”介夫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抚过信纸,仿佛还能触到当年永景递烟时掌心的温度。三十年前,他与永景、若青在梅城的老茶馆里,就着一碟花生米谈天说地。永景曾拍着他的肩说:“介夫,以后你要是去了天津,我给你寄梅干菜。”后来他真去了天津,而永景的梅干菜也一寄就是五年,直到那封讣告悄然打破所有约定。
想到继书信中说孩子凑不齐学费,妻子卧病在床,介夫的笔尖微微一顿。他拉开抽屉,取出两百块钱,仔细
装进信封,打算随信一并寄出。“若青离得近,总能帮上点忙。”他在信中写道,“这钱不多,给孩子买些书,也算我替永景尽点心。”他清楚,两百块解决不了根本,可千里之外,他能做的,唯有这些。窗外风起,吹得窗纸沙沙作响。他望向远处的海河,忽然想起当年与若青在赣江边散步的日子——那时若青总说:“走走,听听,看看,写写,帮帮。”如今,他终于明白,这句话早已被若青活成了人生。
“你在赣南跑遍了山山水水,我却困在这书桌前,连去趟北京都得挤周末的火车。”介夫笑着写下这句带着羡慕的话,心中却满是欣慰。若青的大作即将出版,他由衷高兴。可当若青提出要收录他的信时,他却迟疑了。“那些都是家常话,登在书里,怕是没什么价值。”他在信中坦诚回应,字里行间透着文人的谦逊与自持。
聊到自家近况时,他的笔触轻快了些。二儿添了孙子,家中第三代凑成了二女一男;大儿媳正在攻读本科,八个孙辈中已有两人取得硕士学位,都在京津安顿得不错。“就是没人读博士,都安于现状了。”他摇摇头,写下这句话时,嘴角却浮起笑意——平安顺遂,不正是他一生最深的祈愿?
信的末尾,他细细问起若青的家人:建华是否已从英国归来?继军在那边过得可好?军生的孩子多大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小石子,落入记忆的湖心,泛起层层涟漪。他忽然想起当年若青抱着刚出生的继军,在梅城巷子里奔跑,高声喊着:“介夫,你看这小子多精神!”
写完最后一句“祝健康长寿”,介夫将信纸与信封一并叠好,贴上邮票。窗外阳光破云而出,洒在他花白的发间。他将信交给邮递员时,心中默念:“若青,一定要把钱交到继书手里,一定要替我多看看永景的孩子。”那封信如一只小船,载着沉甸甸的牵挂,缓缓驶向千里之外的赣南。

附记:

衷心感谢江西赣州大余的“我本善良”网友!您慷慨分享叶介夫先生的珍贵书信,让一段跨越地域的乡愁重见天日——上世纪五十年代,他在塘沽职工大学的夜校讲台前执粉笔、在油印教材的微光下批改作业,字字牵系赣南故土。那泛黄纸页间,是游子对一草一木的深情凝望,更是时代洪流中不变的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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