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家有十口人:爷爷,父母,大哥大嫂,姐姐爱珍,二哥银章,妹妹素珍和我,在逃难的途中,妈妈又在逃难的船上生了一个小妹妹叫船珍。
爷爷不忍丢下家拾,守在家里,没有加入流浪的行列。那时,我年纪小,也不知爷爷是怎么在这滔滔的洪水中生存下来的。
作为灾民,全家九口被安排在荆门县后港乡一个湖汊的边缘小村。村里只有两户人家,却住着四户灾民。灾民的主要生活靠政府有限的救济。
按当时的政策,政府对灾民的救济是基本上可以解决生存问题的。到上世纪1960年代,我在双碾大队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调查发现,原在卸市管理区担任水利主任的李的儿子上小学时的草稿本,竟然用的是1954年救灾粮票装订的。可见,李在1954年大灾大难面前,贪污了灾民多少粮票?
粮食不够,我们兄弟姊妹也只得出去到人家刚割完的稻田里拾稻穗;没有烧柴,到偏僻的山林里拾枯树枝。
在我童年的印象中,后港这个地方虽有湖汊,却是丘陵地区。不像我的卸甲河,广阔的原野,一望无际;也不像家乡的莲湖,水天空阔,莲藕飘香。后港只是高高低低的坡地,茅草丛生,荆棘遍地。
有一次,姊妹兄弟一起拾柴时,我看到一颗高大的枣树,兴奋不已。走近一看,树上的枣儿已经被采摘完毕,只有几个大小不同的蜂窝,高悬在枝叶凋零的高枝上,特别惹眼。我跑到树下,寻觅得了几颗被鸟啄过的枣子,刚想放入口中,姐姐看见,被一把掌打落。还骂了我一句:
“吃了死去”!
我们全家九口人,挤在东家厢房后面拴牛的牛屋廊里。炎天暑热,蚊蝇又多,加之营养不良,先是出生不久的小妹妹船珍染病,因无钱医治,不几天夭折。父亲找东家借了一把锹,把夭折的船珍用一块棉片裹着,埋在湖边无主的荒坡上。
后来,已经五六岁的妹妹素珍也发冷发烧,十几天的时间,也死了。我跟着父亲去埋葬妹妹素珍的时候,父亲抱着死去的素珍,坐在荒坡上,饱含着眼泪,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