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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的短小说——沉重的赌注—再次下赌

2006-08-09 21:25阅读:
(接上一篇)
又回到湿润的温哥华了。无事可做,仍旧回到原来的日本店里打工。冬日,空气中弥漫不散的潮气正如郭剑的心情,腻腻的,再也笑不出一脸阳光,因为根本没有太阳躲在云层背后。
直到半年后,他“英雄救美”式地结识了小珉。
那天,有个日本客人喝醉了,硬要拉着女服务生陪他喝酒,那女孩看上去眼生,大概是新来的,还不会对付这种尴尬的场面。郭剑看那女孩既不敢断然走开,又不肯象其他老练的服务生那样和那双不太老实的手周旋,只会红着脸木木地站着。他第一次绕过吧台,因为这是违反规定的,可他铁了心要管这闲事。他往桌前一站,先礼貌地说了声:“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的女孩不陪酒,请您不要为难她。” 那客人眯着一双醉眼:“你是谁?凭什么在这指手划脚?这是日本餐馆,我是日本人,要怎样就怎样。喝杯酒算什么,我喜欢她,一会儿还要带她出去呢。” 郭剑的血开始往脸上涌,他克制着:“你以为这是日本么?要泡妞回日本去,在这里没你的份。” 客人开始撒酒疯,猛地把桌上的杯碟全部扫落:“老板在哪里?把这个混蛋给我赶出去!” 其实老板早就看见了,他不太管这类事,因为小费都归服务生,只要不过分,随便他们处理。 可是今天,因为郭剑的参与,气氛有点不大对头。他赶忙跑出来道歉,让郭剑和吓傻了的小珉先去厨房。 可此时的郭剑根本听不进去,他三把两把抓下帽子、和服,眼睛死死盯住那张酒气熏天的脸,在谁也没留意的情况下猛出三拳。一分钟内,那张脸眼眶泛青、鼻子流血,然后被掀翻在地。郭剑摔门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他一个人去了班芙国家公园,这是他第一次享受这里的美景。 回来后,看见信箱里插着一束鲜花和一封信,署名小珉,是那个被解围的女孩留下的。 她告诉他,他们两个都被老板炒了,但她仍然感激那天他的义行,而且因为她的原因丢了饭碗,让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信上留了电话和住址,希望能够保持联络。 郭剑笑了,又想起那天的冲动,很过瘾,终于做了两件很想做的事——揍谁一顿和炒那个可恶的吝啬老板,即使不因为小珉,他也会那样做的。他约小珉第二天来吃饭,女孩答应得很痛快,并且说如果方便的话,很想尝尝他做的寿司,因为在店里端来端去,看上去很诱人却舍不得买,又不肯象其他女孩那样吃客人剩下的。 郭剑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三年了,早晨牛奶面包,中午、晚上在店里对付,老板只给每人一小碟菜,害得他吃白
饭泡酱油,泡多了还要遭白眼。
门铃响,郭剑放下手里的活。打开门,吓了他一跳,分明是又一个小清,而且是当年那个与他互相痴迷的小清。小珉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带来一瓶红酒,略带羞涩地看着郭剑,看他直楞楞的眼神,脸攸地红了。他缓过神来,不是小清,她没这么容易脸红的,而且,也不再这么清纯了。那晚,他们吃光了盘里的美味,喝空了酒瓶。那酒甜甜的,吃海鲜刚刚好,可没想到后劲很大,吃完饭俩人都晕晕乎乎地站不起来了。他们指着对方的样子大笑,笑得好放松,象多年未见的老友,只是没有那么多当年的话题好谈,全是刚来加拿大时出的种种洋相。
第二天早晨,郭剑看见躺在旁边的小珉时吃惊地捂住嘴,怕叫出声来吵醒她。不过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衣服穿得都还整齐,他松了口气:“还好,没犯错误。不然,怎么对得起人家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 他轻手轻脚地准备好早餐,小珉还没有醒。那睡相分明还是一个小姑娘,小脸粉红嫩白,长睫毛偶尔翕动一下,好像被阳光晃得很不舒服的样子。郭剑坐在床边望住她,记起来昨晚小珉说过她刚来这里三个月,还在读语言学校,下学期就能进大学了。不过她只想读College, 快点毕业好找份正式工作,节省一点家里的开销。好懂事的女孩,虽然她没说年纪,但看上去最多20岁,郭剑心里不禁涌起怜惜之情,暗暗对自己说:单身女孩在外闯荡不容易,我要尽量保护她。“嗨!你醒得好早。”小珉笑着和他打招呼:“真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我昨晚上头昏得厉害,再不能喝这么多酒了。” 郭剑笑笑:“我昨天没胡说八道吧?” “没有,你只是一直叫我小清,还说我现在是你的朋友妻,你不会对我非礼,让我安心睡。” “糟!” 郭剑的好心情一下打了折扣,不该让小珉这么快就知道了他的心事。
后来,郭剑游荡够了,拿着这两年攒下的一点钱和别人合开一家餐馆,仍旧做日餐。其实郭剑的招牌已经很响了,不少顾客就是冲着他的手艺来的。他向合伙人开出的唯一条件就是,让小珉做收银。小姑娘年轻、漂亮、聪明、能干,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就这样,小珉除了上课以外,每天都和郭剑在一起。有一天,送小珉回家的路上,她问他:“我可不可以在你那个家庭旅馆租一间房,这样就省得你每天送我了。” 他想,这样也好,大家都方便。他没想到的是,小珉其实已悄悄展开了对他的攻势。
搬过来后的最初一个月,小珉每天早晨起来做好早餐,然后敲门把郭剑叫醒,一起吃饭、出门。有一天,小珉不在,房东老胡开玩笑说:“看你们俩卿卿我我的样子,搬到一起算了,还省一份房钱。” 郭剑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上次那事有点眉目没有,我可惦记着哪。” 老胡两手一摊:“你以为我不急呀,还等着收钱呢。” 原来,郭剑要开餐馆的时候,手头还差2万加元,急得他团团转,老胡给他出主意:“你是单身,又入了籍,简直是钻石王老五,还怕没钱赚?我给你出个主意,保准你人财两得。有个沈阳的女的托人找我办移民,过三十了,念书太晚,移民嫌慢,而且条件也不够,但她肯出钱,只要能过来,办假结婚也成。怎么样,有点意思没?咱明人不作暗事,人家出价4万美元,事成之后你收3万,我只收1万中介费,怎么样?只要你点头,一切手续包在我身上。人过来以后,只怕看你小伙子一表人材,想轰都轰不走喽。” 当时郭剑也没多想,听说走这条路的人不少,也没见出什么事,而且看起来老胡办事还算把握,何况真没别的办法弄到钱了。于是,两人口头协议,对方出2万美元定金,郭剑出证明材料,先收1万5,老胡收5千。郭剑解了燃眉之急,唯一付出的是失去了单身身份。可是半年过去了,没见任何动静,郭剑催了几次,老胡都说:“那边正办着哪,哪那么容易拿签证啊。” 事情就这样一直拖着,至于后来给郭剑带来怎样的麻烦,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随着天气一点点热起来,小珉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更显出她迷人的身材,惹得那些男客人围着她结账都变得磨磨蹭蹭的。郭剑劝过她两句,她反倒歪着头问:“剑哥,你是嫌我不好看?还是嫉妒让别人看我?” 他没话讲。直到有一天,小珉穿着睡裙跑到他房里看电视,他才觉得这姑娘有点不对劲。因为,那薄薄的裙子下面,分明什么也没穿。女孩大胆地迎着他的目光,期待他说些什么,可是,郭剑还是把头转开了。他在心里说,对不起,我配不上你。小珉象是听到了一样:“不,是我配不上你。你是真君子,我却是女小人。说实话,我最初接近你,是想利用你保护我。后来,我发现你人真的很好,是我可以终身陪伴的对象,你是好多女孩梦寐以求的好丈夫呀。可是,我等了很久,制造了很多机会,你都没有动心。今天是我的最后一招了,你还是……我觉得自己好下贱。但有一点我要对你说,剑哥,我爱你。我是真心的,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低着头说完这句话,小珉已是泪流满面、羞愧难当,起身就要离去。郭剑已从惊讶中清醒过来,一把搂住那个温软的身体,他不要再次错过生命中的美好。就当是一场赌博好了,用自己全部情感做赌注,他会得到幸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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