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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羊肉

2025-03-02 13:26阅读:
儿童时代过年,最兴奋的不是除夕,也不是新年初一,而是前几天此起彼伏的烹羊盛事。长江口的小岛上,几乎家家户户都饲养一二头白山羊。羊是用“羊绳”栓着养的,孩子们每天把养牵到有草的地方栓在桩子上,但还必须到处去“斫羊草”,以便傍晚把羊牵回去继续喂食,不然羊会叫个不停。到了年底,草也枯了,羊也肥了,孩子们一年的劳作就有了回报,那就是围着大锅吃羊肉。
《崇明县志》记载,宋朝天圣三(1025)年,渔业、盐业发达,狡猾之徒乘机献媚豪贵,于是刘婕妤、张俊、韩侂胄等都开辟了庄园,开禧(1205-1207)时庄田全都废止。一百余年间,权贵们把北方吃羊肉的习惯带到了庄园。赵匡胤出生于丁亥(927)年,属猪,所以南宋李焘在《续资治通鉴长编》说:'饮食不贵异品,御厨止用羊肉,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后山谈丛》也说:“御厨不登彘肉。”宰相赵普还派人特地去契丹采购山羊。
陆游的《老学庵笔记》说:“苏文熟,吃羊肉;苏文生,吃菜羹”,宋人有句话叫做:'党家风味足肥羊',权臣党进家有足够的羊肉吃,也是豪奢的象征。宋代诗人高公泗的《吴中羊肉价高有感》感概道:'平江九百一斤羊,俸薄如何敢买尝。只把鱼虾充两膳,肚皮今作小池塘。'一斤羊肉九百钱,比两膳吃的鱼虾要贵得多,比猪肉也贵得多,所以苏东坡说:“黄州好猪肉,价钱如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产羊得燕云十六州不在宋朝手里,也是羊肉贵的原因。据《宋会要辑稿》记载,宋朝仅仅皇宫一年就要使用四十三万多斤的羊,宋真宗时期,禁中一天光是杀羊就要350多头羊,宋朝羊肉产量不足以满足需求,权贵们争相购买,哄抬了物价。从契丹“进口”的肥羊,从遥远的北方草原运到南方,历时长暂且不说,在那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运输过程中所付出昂贵的运费,也是可想而知的。
吴地喜食的山羊,并非宋朝进入湖州一带的胡羊。《尔雅·释畜》“羊,牡羒”,晋朝郭璞注曰:“谓吴羊白羝。”他没有分别山羊和绵羊。清朝同治年间编的《湖州府志》载:“吾乡羊有两种,曰吴羊曰山羊,吴羊毛卷,尾大无角……畜之者多食以青草,草枯则食以枯桑叶,谓桑叶羊,北人珍焉”。吴羊中有山羊和绵羊。当地方言中“吴”、“胡”、“湖”同音,故吴羊、胡羊即为湖羊。宋《谈志》旧编云:“安吉、长兴接近江东,多畜白羊……今乡间有无角斑黑而高大者日胡羊。”
食猪肉为主的吴地,不习惯于羊肉的膻味,所以一般都在室外露天烹煮羊
肉,加酱油的红烧羊肉煮熟了,放点粉丝、蒜叶,大家就围着大锅,一边烧火一边吃,不然羊汤、羊油就凝冻了。就这暖烘烘柴火吃着,听大家闲聊一年来各自不同的所见所闻,其乐融融,大人们还会喝点米酒。此时,可以感受四季的轮替中的美妙,大自然以其谦虚、博爱、亲切,恩赐给人以快乐。让人感觉到有一股平静的气流输入了整个身心,大自然也回收了所有的忧郁、不安与痛苦。身处那种返璞归真的氛围中,是再也受用不过的。把灵魂交付给了自然,许一个真实美好而又具体的愿望,顿时觉得很多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奇迹般的力量从体内散发出来,推着自己向着心中的目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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