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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语法基础》

2013-07-25 19:2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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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语法基础》(一)第一章
分类：甜甜的爱
2007-06-08 12:36阅读(495)


第1.1 General Assumptions
第1.1.1 Symbolization
1）Symbolization译为汉语就是“象征化”。这一节核心的内容就是强调理据性、可分析性。
索绪尔在《普通语言学教程》中提出符号的任意性原则，他用同一个所指在在不同语言中有不同形式来证明这个原则。《普通语言学教程》（商务印书馆，1996）中还提到“象征”（英译本用symbol这个词），说有人用“象征”来指能指。“象征的特点是：它永远不是
完全任意的；它不是空洞的；它在能指和所指之间有一点自然联系的根基。” “象征化”中的“象征”正是《普通语言学教程》所说的意思。认知语言学认为人类的普遍认知能力会映射到语言中，也就是说，认知语言学认为有些能指和所指之间有一点基于认知的联系的根基。 这种联系就是理据，语言单位的可分析性就是可以找到这种联系。
比如我们在上课的时候曾讨论过量词选择问题，到底应该是“一只足球”还是“一粒足球”，或者说“一粒足球”是否合法。反对者认为，“粒”指较小的、圆形的物体，足球较大，不能用“粒”，“一粒足球”是不合法的。我认为是合法的，从电视看足球赛，足球看起来就是较小的、圆形的物体。在这个问题上，量词的使用不取决于物体的实际大小，而是取决于主观感受，比如天上的星星都是像太阳这样的恒星，比月亮大千百倍，但我们还是用量词“颗”，跟“（一颗）五角星”等用同一个量词来表述。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就是理据。这个例子说明是否合乎理据我们是否接受某种说法的原因。问题往往是，某一语言结构即便符合某种理据，也不成立
语言结构的理据性中我们最熟悉的莫过于时间顺序原则。时间顺序原则“两个句法单位的相对次序决定于它们所表示的概念领域里的状态的时间顺序。”（戴浩一在《时间顺序和汉语的语序》），戴文提到下面两个句子：
我们开会解决问题。
*我们解决问题开会。
第二个句子是不合语法的。
Langacker承认索绪尔关于符号任意性的观点，但认为这个原则被夸大了（第51页）。他认为，一些多语素的符号是可分析的，有些语言结构是有理据的，比如staple与-er组合一定表示一个事物。Bolinger《语言要略》（P30-P40）与兰盖克的观点一样，认为语言既有任意性也有规约性。Bolinger认为：“假如我们认为每个事物的最初出现几乎都是任意的，那么事后它跟其它事物形成的关系大部分就不再是任意的了。”Bolinger总的看法是，语言在本质上是任意的，但如果语言的结构单位跟其所表达的事物之间有相似点的话是比较方便的。
关于任意性和规约性，王力先生在《中国语言学史》（《中国语言学史》，山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8月）中表达了同样的观点。《释名》讲声训，认为字音与意义有自然的联系，用现在的术语来表达就是字音有意义理据，比如“天，显也，在上高显也”、“景，竟也，所照处有竟限也。”也就是说，“天”有显的意思，所以音也来自“显”。《释名》对每个字的音都这样解释，也就是说，认为每个字的字音都是有理据的。王力先生批评了《释名》的观点，同时也说：“事物得名之始，固然是任意的；但到了一个词演变为几个词的时候，就不再是任意的，而是在语音上发生关系的了。”（第51页）比如王力先生肯定了《释名》中关于“仲”的解释：“仲”来自“中”，音也相近。王力先生和Langacker都认为语言符号从根本上讲是任意的，但这个符号体系内部的很多组成成分的产生是有规则、有理据的。
我们同时举出Bolinger和王力先生观点目的在于说明语言既有任意性也有规约性是很多语言学家的共识。

2）Langacker认为意义是符号的核心部分，他提出的一个关键命题是：格式（pattern）也是符号。从而，格式也可以分析其意义根据。通过这个命题，意义理据分析进入句法分析领域。目前有语法隐喻理论，对之我还不了解。
一部分语言结构是有理据的、可分析的，这为认知语言学提供了存在的基础。

第1.1.2小节Cognition
生成语法认为人生就有一套处理语言的机制。生成语法认为语法反映的是人的语言能力，语言能力是人的本能的一部分，具有遗传性，与人的生物性有关。Langacker也并不否认语言与人的生物性本身有关系，但他认为在获得一种特定的语言过程中，人的这种内在机能与心理、认知是分不开的，认为很多具体的、复杂的细节与经验和认知现象有密切关系（第13页）。其次，他怀疑语言获得所特有的、其它认知过程中所没有的心理机制到底在语言中占多大比例。
Langacker的观点还包括反映人本能的语法规则只是语法现象中的一部分，很多语法现象是生成语法不能解释的，要用经验因素和认知来解释。一些支持生成语法的语言学家虽然没有说要用认知来解释的话，但他们也承认生成语法只是语法的核心部分，比如Cook（见Second Language Learning and Language Teaching）、Radford《转换生成语法教程》。Radford《转换生成语法教程》说生成语法研究的的是无标记的规则和结构这些语法中核心的部分（Radford《转换生成语法教程》第41页），也就是说，很多复杂现象生成语法不研究。
Langacker认为，语言显得很特殊且显得与广泛存在的心理现象没关系，这主要是因为语言学家们坚持用不适合的、不自然的方式来分析语言。比如，按照生成语法，“亭子在湖中心”是由短语结构生成的、未经移位的句子，应当属于无标记句子的类型；但汉语中人们觉得“湖中心有一座亭子”更自然（《不对称和标记论》第229页），从语感出发这反而是无标记的。又比如说，按照生成语法的观点“吃馆子”与“喝茶馆”的生成规则完全是一样的，但前者成立、后者却不行。
第1.1.3Naturalness紧接着前面讨论语言分析的自然性（Naturalness）问题。Langacker强调语法分析要自然（natural）反对人为（artifactual）。他认为自然（natural）的分析要能达到内容丰富、精当并能反映语言现象的复杂性。人为的分析只对分析者方便而与语言的本质冲突。兰盖克说他将围绕着Discretness（离散性）、Substance（客观性）和Complexity（复杂性）三点来讨论语言分析的自然性问题。

第1.1.4 Discretness
Discretness（离散性）这一小节又分为四个部分：1）Simple Categorical Judgments；2）Models for Categorization；3）Dichotomous Organization；4）Integrated Systems。
在Simple Categorical Judgments这一部分中兰盖克认为，某个语言结构是否具有某个属性、属于某个类或介入某个关系不能简单地用“有/无”来判断，这往往是一个程度问题，具有连续性。比如动词形容词作主宾语的问题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动词形容词都可以作主宾语；还有“在”+NPL+VP到底是状中结构还是连谓结构至今还有争论，邵敬敏先生就认为有的“在”+NPL+VP结构是连谓结构；“坐着看书”中的“坐着”从语感来说就跟状语没两样。在语音学上有半元音，是元音还是辅音不好确定，只好用加个“半”。
（ “在黑板上写字”类歧义相关句式,码化为“NP1+在+NPL+VP+NP2”①是近十几年来汉语语法学界十分感兴趣并取得显著成就的一项研究。前辈们在“句式的变换分析”、“在”字的考察、“使用语义指向分化歧义”等方面都对此类歧义句进行了深入的探讨,然而前辈们对于此类歧）

Models for Categorization这一部分讲的是赞成原型范畴模式、反对以属性为标准的古典范畴模式。在这一节中兰盖克举了一个例子非常生动：
My baseball just exploded!
破了、瘪了但还是叫作篮球。
一个笑话：有个留学生学了量词“张”，有一天他对老师说：“老师，我在马路上见到一张被汽车压扁了的兔子。”这里还是应该用“只”。
在这一部分中，兰盖克继续强调“程度”，强调连续性，反对绝对的离散性。兰盖克说，选择选择原型范畴模式不是出于先验的观点和科学的严格性，而是为了贴近语言事实的复杂性。
Dichotomous Organization的意思是二分组织方式。兰盖克在这一部分中反对绝对的二分，认为很多二分是假二分，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连续统的两极、忽视中间过程而已。兰盖克提到的二分有：历时与共时，能力与行为，语法与词汇，形态与句法，语义与语用，规则与类推，合语法与不合语法的句子，同形异义与多义，等等。兰盖克说，提出连续性并不意味着要放弃严格的描写，反之，我们要描写结构的细节，包括导致渐变的因素。
Integrated Systems这一部分讲的是完形性，就是一个语言单位（unit）不等于从其中所分解出的成分之和。这一部分举了一个元音音位[i]区别性特征分析和一个亲属词[UNCLE]语义成分分析的例子。
元音音位[i]的区别性特征可以描写为[-CONSONANTAL, +VOCALIC, +HIGH,+FRONT,-ROUND]。兰盖克认为区别性特征描写的方式是正确的、可用的，但区别性特征不能重构实际现象的系统性本质，比如这些特征还有序列关系：振动声带、抬高舌面、前伸舌头，等等。
[UNCLE]的语义成分是[MALE, COLLATERAL, ASCENDING GENERATION]。兰盖克认为仅仅靠这些功能不足以理解[UNCLE]，如果把[UNCLE] 仅仅理解为这些语义成分，我们甚至搞不清楚[UNCLE]与[NEPHEW]的关系。
从[UNCLE]和[i]这两个例子我们可以看出，所分解的成分之间还有各种各样的关系。结构语法相当于解剖学，解剖学是科学的组成部分但不是全部。
兰盖克反对把区别性特征作为一个自主的—即孤立的描写单位。比如[i]中[+HIGH]这个特征表达了某个舌位，但我在吃饭的时候舌头偶然在这个舌位上则不能说我实现了[+HIGH]这个音位区别性特征（这是兰盖克所举的例子）。我的理解，兰盖克的意思是说，[+HIGH]还有很多背景因素，比如一定是发音过程中的而且还有其它音位作为对比。语义成分分析也是如此，[COLLATERAL]、 [ASCENDING GENERATION]都是亲属网络中的相对位置，离开亲属网络这些特征都说不清楚。兰盖克不反对区别性特征分析和语义成分分析，但他认为这些分析都不能脱离整体。
在认知语法中，figure/ground，profile/base这两对概念都体现Integrated Systems的思想，其中的ground和base是用来反映事物、特征所处的整体。
图5.1中右边的是ARC（圆弧）的意象，出自兰盖克《认知语法基础》（I）第5章THING。这张图的意思是arc为Profile，circle为其Base。我们在这里通过Profile/Base来继续解释兰盖克所申明的原则。Profile与Base的关系笼统地说就是表达事物的词（“战争”等虽然也是名词但并不表示典型的事物，即Thing）与其语义网络背景之间的关系。
有ARC（圆弧）必须先有Circle（圆），或者说我们要通过Circle（圆）来理解ARC（圆弧）。也就是说，Profile/Base把未出场的信息都整合了进来。比如说“爸”、“妈”的Base是一个亲属网络，当说话人说“爸”、“妈”的时候总是指自己的爸爸，当两个人交谈的时候如果两人不是同胞或者夫妻，不共有同一个亲属网络，一般都要说“我爸”、“我妈”，（“我”是grounding element，不是base）也就是Base中的信息就要出现，不这样说那么对方就会抗议。这个例子说明Base的信息在交际中是起作用的。你在表达的时候如果没有Integrated Systems的观念就有可能出问题。

第1.1.5Substance
前面我把Substance译为“客观性”，这是因为从这一小节的内容来看，Substance有“坚实、可靠”的意思，这一小节里的construct指的是观念、理念。
他认为名词、主语、修饰语、从属关系等概念都没经过严格的定义，是模糊的。的确是这样，如果问一下“修饰”是什么意思恐怕很难回答。他继而说要保持警惕（wary），因为很多语法理论都依赖于特定的假设，而且这些假设常常是不清楚的。
这一小节（第22页—第27页）里Langacker批评了以往的语法，其中主要是生成语法。比如他举了一个例子：
Headway seems to have steadily made.
*Headway is always desirable.
这个例子的意思是，从生成语法来看，headway在深层结构中是seem的主语，但在Headway is always desirable作主语却生成了不合法的句子，这是因为make headway是一个固定搭配，headway只能用在这个组合中。把这类组合作为如词一般的整体纳入词库的话可还有些固定搭配的两个成分可以分开。这是生成语法无法解决的问题。汉语中这种结构也很多，比如“喝西北风”、“跳楼”（“跳伞”、“跳水”、“跳大神”、“跳橡皮筋”）、“坐牢”、“坐茶馆”：
*西北风你喝不喝？
要你连西北风也喝不着。
*茶馆你坐不坐？ （那个位子你坐不坐？）
Langacker批评生成语法只捡听话的例子（第26页），比如把句法所不能处理的就推到词库里去(吕叔湘先生也曾批评一些语法研究只找听话的例子，吕先生的这个话好像在李临定先生《汉语动词句型》的序里)。Langacker的这个批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理解，我见到生成语法学派的语法学家说过这个话并认为这是一种方法，比如徐杰《普遍语法原则与汉语语法现象》第7页：“新语法理论把语法运算系统跟扩充的词汇库分离开来之后，把不规则语言现象归入后者。” 徐杰先生不但不认为这是一个缺点反而认为这是一个高明的办法。
Langacker说，把这些现象（如make headway）从一个盒子放到另外一个盒子里已经证明这个理论不能解释它们。我的理解，Langacker认为生成语法回避了一些语言事实不作解释，在这样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语言学理论缺乏坚实的基础，不能客观反映语言事实。

第1.1.6Complexity
在这一小节中complexity与idealization相对。根据内容，Idealization实际上指的是简单化，这指的是理论体系的简单化。Langacker认为一定程度的简化是合理的，比如生成语法不去处理那些人们无意中发出的无意义的声音，但他批评为了对研究有帮助而没理由地无视实际存在的复杂语言现象，反对过于理想化。Langacker认为句法自主是过于造成理想化的主要原因。
为了理论体系的简洁明了，把有些现象排除出去了。不能用规则（rule）来解释就纳入词库或例外情况的列表（list），人们去死记硬背。这就是在这一小节（第27页—第30页）里Langacker所说的rule/list。所谓list就是例外现象的表，就是把不合规则的现象都列入例外，比如英语的不规则动词表。现在有个说法，叫作“小语法、大词库”，认为这是语法研究的方向，这就是rules要少，list要大、要长。“小语法、大词库”这个办法面对计算机信息处理是很有效的，面对人恐怕刚好相反。心理学对记忆的研究证明，对离散对象记忆的效率远不如有相关关系记忆对象的记忆效率高。所以对人来说rules多、list小更符合实际。
Langacker为rule/list举的例子是do。因为do有助动词功能而因此功能单列出一个do，这就是进入了list，把助动词功能的do作为一般do的一个例外。Langacker认为其实只有一个do，在这本书的后面他详细讲了这个问题。我的理解，Langacker之所以举do这个例子，他的目的是说list是在现象分析处理上无能的避难所，也就是说，用规则处理不了了就放如词库。


第1.2 Methodological Assumptions.
这一节讲的是方法论问题。
第1.2.1 The Role of Methodology.
兰盖克在这一小节中把某个科学领域的发展分为5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出于好奇心的、非正式的观察。这个阶段严格地说还不属于科学研究阶段。比如说苹果从树上掉到牛顿的头上。
第二个阶段是现象的系统搜集分类阶段。很多科学都是从这个阶段开始的，比如植物分类学、地质调查、气象观测。我的看法，结构主义属于这个阶段，美国结构主义语法学也的确起源于对印第安语的田野调查。结构语法是一套发现程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结构语法是不可替代的；
第三个阶段是概念化（Conceptualization）。在这个阶段中建立理论模式解释已经得到的数据，而且这种解释要能够适应继续观察到的现象并有利于观察的充分性，比如瓦维洛夫的“作物起源中心说”，方言地理学吸收了瓦维洛夫的思想；还有一个例子是元素周期表。兰盖克认为认知语法属于这个阶段。有些人把结构语法与认知语法简单地看作不同的语言理论，用结构语法扎扎实实处理数据来批评认知语法玄而又玄，我以为这是没有理解这两种理论在科学发展中的地位和任务是完全不同的，缺乏科学史的观念；
第四个阶段是对各种理论模式进行比较；
第五个阶段是形式化。我的理解，就是数学化，可运算。
兰盖克的观点是只有某个阶段发展到相当程度才有条件进入下一个阶段，你积累了很多数据才能建立理论模式，元素周期表也是在相当多元素发现之后才由门捷列夫提出的。兰盖克认为现在语言学还没有发展到可以形式化的阶段，我们对一些最简单、最基本的语言现象都没有达成共识。只有某个阶段发展到相当程度才有条件进入下一个阶段的确是科学发展过程中的事实，现在各门科学中只有物理学实现了形式化，化学、生物学都远远没达到这个水平。语言的复杂性超过了化学。
兰盖克说，现在的一些形式化理论，如蒙塔古语法，把语言现象的很多重要方面都排除在外；现在的理论倾向是鼓励把研究范围搞得很窄或者分解出某个范围，而不是综合理解语言现象。这也就是说，有的理论对某些部分进行形式化研究。我们不能说语言现象的所有方面目前都不能进行形式化研究，但这些形式化的研究排除了语言现象的很多方面，我们不能说这不是对语言的科学研究，但这种研究不是对语言的根本的、全面的理解。
兰盖克认为语言研究领域最重要的需要是一个用于理解的（comprehensive including all or everything）、综合的（integrative）、基于认知的、具有现实性的概念结构体系。他申明自己致力于第三个阶段，也就是概念化（Conceptualization）阶段，认为现在还没有理由追求严格的形式化，各种理论系统比较的条件也不成熟。
这一节后面几个小节的内容都是有关方法论的各个方面：Factuality，Economy，Explicitness，Generality 1. an idea or conclusion having general application
2. the quality of being general or widespread or having general applicability
，Predictiveness.

第1.2.2Factuality.
在这一小节的开始兰盖克说：“经验科学的基本要求是理论必须与已知事实基本一致。”在这一小节中兰盖克主要批评句法自主的观念。
兰盖克首先批评了把语言分解成离散成分的做法。把语言分解成离散成分就是把句子分解成词、语素，结构语法和生成语法都是这样的做法。Harris在《结构语言学》中谈了这种思路，就是先分解、归纳出词类，然后再考察词如何构成短语、短语如何构成句子。生成语法跟结构语法一样，其基本单位仍然是分布功能类，兰盖克书中的批评对象是生成语法。兰盖克说这种做法忽视了固定短语（conventional expressions），如responsible for。结构语法还可以分析固定短语的结构，但生成语法没有办法处理这类现象的生成过程而是将其置入词库中。
他认为强调离散结构的离散成分会鼓励研究者把注意力集中到原型例子上去而无视不那么合乎预先设定框架的语法现象。用原型现象写出的文章很好看，但不关注分析非原型现象会使语法体系贫乏，比如习惯用法，Langacker说：“There are literally thousands of these conventional expressions in a given language, and knowing them is essential to speaking it well.”
学过外语的人都知道，conventional expressions因为没有理据性分析，无法根据原则、原理去理解，是很难掌握的。但考试的时候，对conventional expressions的掌握却又是衡量外语水平的主要标志之一。英语学得是否地道，主要看conventional expressions用得好不好。我们学英语是这样，外国人学汉语也是如此。所以说，对非原型用法的研究对提高第二语言教学水平是很重要的。
兰盖克提出认知语法的观点，就是词汇、形态和句法是一个连续体。在这本书后面的章节里可以看到同样的方法可以处理词汇、形态和句法三个层次上的单位。
在第二部分，兰盖克指出生成语法排斥一些对语法现象有细微影响的语义因素，比如：
This view was enjoyed by George Washington.
*A view was enjoyed by George Washington.
??Views was enjoyed by George Washington.
这一组例子涉及指称问题。第一个句子中This view是定指，这个句子是可以成立的；第二个句子中A view无指（或者叫作泛指），这个句子是不成立的；第三个句子中是Views，这个句子的合法性不好确认。
第三部分谈到上下文背景对句子合法性的影响：
Who do you want to be elected?
a)I want me to be elected.
b) I want to be elected.
生成语法认为a句是不合法的而b句是合法的，但在这个对话中a句比b句更合适。这种现象是生成语法所不能解释的。
第四个部分指出生成语法不能处理比喻但认知语法可以。认知语法认为字面意义与比喻没有鲜明的界限。

第1.2.3Economy
Economy指的是语言理论用较少的叙述能解释很多问题。生成语法追求理论的简约性，但是用的是把大量现象排除在规则之外的办法，兰盖克认为经济有效性的原则要与Factuality结合起来，不能以牺牲Factuality为代价。
这里有继续以rule/list为靶子进行批评。放入list的现象越多当然rules就越少，理论看起来就很简洁。 解释的现象少当然理论看起来就简单有效。
第1.2.4Explicitness
这一小节的内容主要是批评形式化。
兰盖克认为一定程度形式化的真实合理性是肯定的，但是非形式化的术语、表述并不是错误的和没有价值的。形式化本身并不是目的，目的在于能够理解语言，兰盖克并不反对形式化，但分歧在于彻底理解语言和达到形式化表达的途径。这个观点跟前面兰盖克所述的科学发展的阶段有关系。兰盖克第三个观点是：不能为形式化而形式化，不顾实际效果。他认为形式化的效果被夸大了。

第1.2.5Generality
Generality的意思就是普遍性。这一部分的内容是针对生成语法追求普遍性的思路。兰盖克认为单纯追求普遍性、忽视特异性是不对的。

第1.2.6 Predictiveness
第1.2.6.1 Level of Predictablity
兰盖克所说的absolute predictablity指的是“对内具有规定性，对外具有排斥性。”（第48页）也就是说，所归纳出的原则、范畴对其所说的范围内的现象都管用。这话说起来合理但在语言中却做不到，比如现代汉语词类划分就是如此。之所以用“预见性”（predictablity）来表述这种现象，是因为我们往往只是在少数现象的基础上归纳出范畴和规则而我们相信或者愿意相信这些范畴和规则对那些未经检验过的同类现象也管用。
absolute predictablity跟古典范畴模式密切关联（兰盖克的书中把古典范畴模式写作criterial-attribute model，“以属性为标准的模式”）。古典范畴模式的一个基本要点就是内部成员没有差异性，这也叫作“同质性”。我们假设10个鸡蛋各方面都完全一样，那么我们了解了其中一个其它的也就都知道了。
书中提到历史语音学新语法学派持absolute predictability的观点，徐通锵先生《历史语言学》（第111页）中介绍了新语法学派（也叫“青年语法学派”），新语法学派持“没有一个例外是没有规律的”。在第118页上，徐通锵先生说：“音变规律以语音条件为转移，没有例外，这自然有其正确的一面，但是青年语法学派把它绝对化，看成音变的唯一形式，那无异于作茧自缚，使它无法处理某些它称为‘例外’的现象。用类推来解释音变规律的例外，实际上已经背离了‘音变规律以语音条件为转移’信条。”


第1.2.6.2 Restrictiveness
所谓restrictive字面意思是界限分明，但从论述来看，restrictive实际上指的是论断绝对。Langacker批评了下绝对论断的做法（restrictiveness)。兰盖克在这一部分里所说的思想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说有易，说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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