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东江
不久前有不少报道都说,如今的政坛诗词文化日益盛行。依据是中华诗词学会第三次全国会员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其中有数十位量级比较重的政坛人物出席了大会。政坛诗词,就是政坛人物写的诗词了。如果这就算依据的话,实在不足以佐证什么。在咱们中国,至少是时下吧,政坛比较大的人物不要说出席冠以“国”字号的会了,便是珠三角乡镇举办的一般活动,庆典、论坛什么的,也不难窥见他们的身影。
从前的政坛诗词是勃兴的,无他,作诗是科举出身的官员的一项基本功。甚至如梅尧臣这样并未高中而属于赐进士出身的,仍然在有宋一代的词坛占有重要地位。倘若某个要员有吟诗作赋的雅好,视其品位高低,更可见其成色。比如北宋钱惟演的身边,梅尧臣之外,还齐聚着谢绛、尹洙、欧阳修等后世响当当的人物,因此而推动了宋代诗文的革新。这种文人兼官员之间的雅集、唱和,直到清末还能窥见影子。光绪时,重臣张之洞有个喜好,就是“退食之余,无日不有宴会;其宴会时,又无往而不分韵题诗”。所不同的是,这时云集者的身份,像今天这样转化成官员兼文人了。
大贪官和珅赐死之后,人们在其衣带间发现一绝:“五十年前幻梦真,今朝撒手撇红尘。他时睢口安澜日,记取香烟是后身。”嘉庆皇帝批道:“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也。”和珅在台上的时候也写诗,水平不高就是,何以见得?《清稗类钞》云,和珅“尝作七古一首,凡数十句,而实无一句押韵,用典纰缪处亦甚多”。但和珅于作诗也有他的过人之处,乾隆某年会试,林溥胜出,其诗句有曰“从心应莫踰”,阅卷大臣在卷上贴了张评语:“踰字入七虞,从无仄用。”和珅看到后,把条子给揭了下来,“仍以进呈”。大家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以为其中定有什么交易,后来才知道:乾隆诗有“从心不踰矩”之句,“已作仄声用矣”。大臣们都没察觉,和珅察觉了,那么,这条子一旦还在,就会变成与其说林溥不懂声韵,实际上是在嘲讽乾隆了,尽管言者实在无意。
官员如果一定要作诗,即在古代也是一样,很可能会出乖露丑。《萍洲可谈》云,青州王大夫“为诗极鄙俚”,还老要拿出来显摆,因而“每投献当路,得之者留以为笑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