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杀猪过年的年味
2026-02-18 16:55阅读：
程协润
今年(2026年)1月，一个贵州叫'呆呆'的网上女孩，只是发了一个小视频，她想邀请几个网友一起帮她家按猪，吃杀猪饭。3天时间她的粉丝从30万飙升到100万,在直播间礼物拿到手软。在江苏常州，我们腊月里也搞了几次热闹的杀猪宴，传说参加的超过万人，上千辆小车满满当当
停出去好几里路,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后来我从抖音视频看到现场,也的确如此)。我想，那么多人赶去，不单是为了吃那一口猪肉，更是为了去寻一份小时候的记忆。去感受那热气腾腾的，久违的'年味'与人情味，也让现在从未见过杀猪的孩子们，亲眼看看父辈口中那个'年味'的样子。
在那个时候，我和所有孩子一样，是最怕放学的。因为一回到家，母亲准会叫我出去割猪草与拾柴草，拾回柴草好烧猪食。特别是冬天，还得把猪食烧热了，才能喂。可有时候我也犯倔，心里头不痛快,这猪养得再好也是要卖掉的，我又吃不到猪肉,凭什么要我天天伺候它呢?
可是只要听我妈说,今年你父亲回家过年，那情形就完全不同了。根本不用母亲催我，一丢下书包，我就背起草篮子，欢天喜地地去捡柴火，刨山芋藤，割猪草，甚至下河捞水草等。干起活来浑身都是劲，一点也不觉得累。因为心里揣着个热乎乎的盼头,我一定要把这头年猪喂得肥肥的，等我爸回来过年，我们家就能杀猪，吃上猪肉了。
过年的真正年味，是从腊月二十四送走灶神之后才开始。我天天掰着指头问母亲，爸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终于，到了月二十七八，父亲的身影出现在丹凤桥口，那便是我家杀猪的日子。杀猪那天，是一年中最隆重的场面。我一大早就把盛猪血的大陶缸刷得干干净净又把那条又宽又长的杀猪板凳，从厨房一口气端到门前的场上。母亲请来了四五力气大的青壮年，加上请来的杀猪佬，他们七手八脚地把猪从圈里抬出来，按头的按头，抓腿的抓腿。只见杀猪佬操起一把锋利的尖刀，猛地朝猪颈部捅去，在猪声嘶力竭的嚎叫声中，一股热血喷涌而出，注满了脚边的瓦盆。
等猪没了声息，众人便把它抬进一只盛满开水的大木桶。接下来，就是那句老话'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杀猪佬一边往猪身上浇开水，一边麻利地刮着猪毛。没一会儿，一头黑猪就变得白白净净。然后开膛破肚，把五脏六腑一样样掏出来再将猪肉按前腿，后腿，猪头分割好。在整个过程，我们这些胆大的孩子都紧紧围着杀猪佬身边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心里那股过年的高兴劲儿，简直要溢出来。而那些年纪小的，早就躲得远远的，只敢探出小小脑袋偷偷地瞄一下。
虽然,今年家里杀了猪,但猪肉不能马上吃，要等到年三十夜那一天。母亲会先拿一些猪内脏给我们解馋，肚肺汤，肠子烧豆腐，猪血汤，那一口鲜味道，至今难以忘却。到了三十夜的中午，祭拜完祖宗，我们才能真正吃到那碗香喷喷的红烧肉和猪肉丸。还有炒猪肝猪舌头咸菜肉丝以及熬得雪白的骨头汤。而好的精肉，母亲是要留着过年招待亲戚。那时我虽馋，却也懂得母亲的一番苦心。在我的记忆里，孩童时代家里总共就为过年杀过两次猪，还有一次是我哥娶亲办酒席。
一头肉猪，在那个年代，几乎承载了一个家庭所有的喜事与年味的盼望。如今，日子真是好过了。别说猪肉，想吃什么都不难。人们对大鱼大肉反而已吃腻了，开始追求那些有机蔬菜了。可不知怎的，每当过年，我总会想起小时候，我眼巴巴地盼着父亲回家过年，欢天喜地看杀猪的自己。那是一种刻记忆深处的年味，最纯粹的快乐。也许，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的乡愁年味吧。更让我没想到这年味是杀猪过年的乡愁,这年味并非只属于我们。就像一头猪，从年头养到年尾,从饥饿养到肥胖。它见证了一个家庭的辛劳与期盼，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年味变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