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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经泮水释文摘录

2022-10-14 09:49阅读:
读诗经泮水释文摘录 /昵不来
——解读“思乐泮水
思乐泮水。读这个句子很有意思。为什么说是很有意思呢?因为我感觉这里面隐藏了“先周人”的秘密。自《毛传》经学以降的注解,试图都是在改变原句子的语言格式。也就是说“原句格式”有“英语句子格式”的味道,而注经后、则是力图改变这种味道。因应着注经对语言格式的改变,就出现了许多助词、语气词等所谓的无实义词,而若遵守“句子原有格式”理解,则这些“无实义的词”都将是有意义的,并且还能够还原句子的原有意义,而不至于因注经颠覆式的解读,模糊了句子的原有意境、以及其所承载的历史背景。就以这句话做个分析例证吧。
先以注经的思路解读。
思:按照《诗经词典》(1986年8月第一版,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向熹著)索骥,若将“乐”理解为形容词的“乐”,则本句子中的“思”字,可按《诗经词典》p429页“思”字条第5解读。“思”放在形容词“乐”之前,应理解为助词,与之相同的句式有:《小雅·车舝》“思娈季女逝矣”,《大雅·思齐》“思齐大任”和“思媚周姜”,《大雅·文王》“思皇多士,生此王国”,《周颂·载芟》“思媚其妇,有依其士”。对这些句式中的“思”《毛传》解读“思,词(辞)也。”,《传疏》进一步解读“思,语辞,不为义。”,就是说“思”在这个句式中是个语气词,没有实际意义。这样的解释,是后来学者,尤其当今一些国学网站的解读范式。可将其归纳为这样的句式:思(助词)+形容词+名词+。其结果是:形容词是为突出“名词”的某个特点,即形容词是名词的定语。这个句式中,名词成了句子的“主人公”。于是,可以试着体会一下这个句子范式的“主人公”能承担起“诗”的意境吗?下面就以《鲁颂·泮水》为例,对这个问题做进一步分
析。
为了说清这个问题,还得先说一说《鲁颂·泮水》这首诗的主题是什么。按照诗序泮水是赞颂鲁僖公能修泮宫。《诗序》的这个说法,经学都是认可的,没有什么异义。具体来说,就是鲁僖公征伐南淮夷得胜后,在泮宫举行了庆典,在庆典时势必还要以祭祀为纲,告祭天帝和先祖。这首诗就是以这庆典为背景,颂扬鲁僖公是一个有作为,敬天爱民,以德御人的一代鲁侯。考虑到诗的这个主题,如何解读思乐泮水”呢?按照“思(助词)+形容词+名词+”这个格式,如何解读“思乐泮水”才能使其贴合于诗的主题呢?
按照“思(助词)+形容词+名词+”这个格式解读,“思”无意义,当无此字。“泮水”即水名,流经泮宫。“乐”作为形容词即为:快乐、高兴等。如此顺接后半句,并考虑到“薄采其芹”是“采摘水芹”的意思。那么,就很容易将“思乐泮水,薄采其芹”这句话理解为:乐在泮水,采摘水芹。这样的理解,是不是无意识中,疏离了诗的“庆典祭祀”这个主题呢?按照这个格式理解,就很难再往“庆典祭祀”这个主题上思考了。再比如“思齐大任”和“思媚周姜”,这两句是歌颂文王的母亲大任和文王的祖母周姜,即按《诗序》所言“文王所以成为圣人,与其祖母、母亲的教育和妻子的帮助是分不开的”,正所谓母有德、妻有贤,则君子有助、国之盛福”;而“雅诗”亦如“颂诗”,都是宫中庆典和祭祀时,配合庆典和祭祀仪式时的主祭祝词、或其场景下歌舞时唱词,若以这个背景,再以“思(助词)+形容词+名词+”这个格式解读“思齐大任”和“思媚周姜”,依《毛传》齐即庄,媚即贤淑,就是说“齐”和“媚”都是指一种美德,这美德具体是什么这里不做考究,总之可以概括为一种作“妻”的内德,于是这两句话可以简单理解为“有德的大任”和“有德的周姜”,以这样的格式解释,是不是诗意有点太单薄了呢?能贴合庆典和祭祀的场景吗?个人感觉是有点问题,读者可自己体会。
总之,以“思(助词)+形容词+名词+”这个格式解读“思乐泮水”这类句子是有问题的,他消解了这类诗句背后的故事。于现代人的理解是轻松了,然而诗所承载的“意蕴”也同时被消解了,且消解的不仅是诗的“意蕴”、更是诗经所承载的历史和我们文脉的根,下面就对这个问题再作进一步深究。
“思”字真的是没有意义吗?“乐”、“齐”、“媚”等形容词真的是形容词吗?深究就从这两句诘问开始。
先看一看经学家对这些字是如何解读的。经学对《鲁颂·泮水》中“乐”字的解读,经学注家没有明确针对该文中该字的注释,而关于乐字的字义,读le时可作形容词、动词解释、读yue时则为名词。前经学没有对《鲁颂·泮水》中“思”字做具体解读,近代经学才把“思”解读为无意义的助词,盖是套用经学对《大雅·思齐》中“思”字的解读。经学对《大雅·思齐》“思齐大任”中齐字和“思媚周姜”中媚字和思字是这样解读的:《毛传》“齐,庄也”,《通释》引《小尔雅》“媚,美也”、引《广雅》“媚,好也”,《毛传》“思,词也”、《传疏》“思,语辞,不为义”。
基于前经学没有对《鲁颂·泮水》中“思”字做具体解读。不妨把它当动词来解,乐字以形容词解释,“思乐”即醉情于快乐,醉情于什么样的快乐呢?醉情于泮水之快乐,为什么是醉情于泮水之快乐呢?因为在泮宫举行隆重的庆功典礼,如此理解“思乐泮水”,是对“思乐泮水”意境的层层重构,“乐”为句子的核心,可以把这个句子格式图解为:思(动词)+形容词+名词+。以这个格式解读“思齐大任”、“思媚周姜”,解释《小雅·车舝》“思娈季女逝矣”等句,都是可以解释通的。
思媚周姜:思念于贤淑,谁之贤淑呢?周姜之贤淑。同样,“媚”是这个句子的中心,是动词“思”之所以要思的目标和动因,而最终落脚点虽然是周姜,正是因为周姜具有这个“媚”的特征,若周姜没有这个“媚”特征,就不值得思了;这个句子格式,其思维逻辑是很清晰的,有一个清晰的逻辑思维流程。而以“思(助词)+形容词+名词+”格式解读,就没有了这个逻辑思维流程,只是对“名词”的描述,这让我想起诗经中很多因应着马颜色不同而造的字(骐、骝、骊、騧、馸等等),这个格式思维只能辨识物像,而不能呈示思维流程。我们文化中的逻辑思维缺失,是不是就是因应着经学注经,把这个能展示逻辑思维流程的范式给抹去了呢?再深一步讲,先周文化是东方文化吗?不然,何以理解经学注解的这个错位呢?这个罪责不得不追溯孔子他老人家呀,其弟子的注解是不是就因应了他修书的思维范式呢?看来是时候,需要认真追问一下“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这个命题了。不然还得继续在“我要到哪里去”这个问题中再挣扎个两千年,岂不还要或更加疏离上帝的恩典,被皇帝继续奴役嘛。
20221013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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