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都有雨,有些阴冷。中饭后在街上闲逛,忽然闻到一阵猛烈的芳香。我知道,这是劈开了的樟木溢出的浓香,而不是樟树淡淡的淸香。长在街道两旁的樟树,虽然也会溢出清香,但绝对没有这么猛烈。第一感觉是,哪里在砍樟树?
转过街角,老图书馆前的人行道上,有三四个工人在斫一棵樟树的根。这樟树有一人合抱粗了,根部高高地耸立地面,把铺设的地砖都顶开了。可能是它太发达了,影响了人行道行人的行走,也影响到它旁边店铺的营业。
在人世间活着,都不容易,人如此,草木也一样,得按照有权人的意志生活。如果这棵樟树是生长在荒天野地里,那么,它就和人不大搭界,可以毫无顾忌自由自在地活着,而不用去顾及人类的想法。
每到看见有人砍伐樟树,或者修整樟树,我都会腆颜向工人要几块樟木,拿来放在车里,和房间里。我喜欢樟木的芳香。它不但香,还有杀虫杀菌的作用。特别是在春天里,虫菌开始萌发的季节,一块樟木可以抵得上一袋杀虫杀菌剂,不但无臭无毒,还香味浓郁。
樟树的枝杈,由于太嫰,香味就不浓烈。而今天的樟树根,其劈开了的根块,就香得热烈。
樟树是我国土生土长的树种,因为它对土壤的要求不高,因此在我国的大多数地方都可以看见它的身影,尤其在南方和西南方的土地上见多。不知是因为它的材质太好,深受人们喜爱,因而反不利于它的生长,还是别的原因,我小的时候,樟树并不和现在一样被当作景观树,随处可见。一度时期,它还成了国家的保护树种。
可见,有时候太有价值了反而不好。正如在《庄子·逍遥游》里,庄子借恵子之口说的那棵樗树: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因为无用,不被匠人斧斫,反而存活得长久。
看着到手的根块,嗅着满屋的芳香,不由想起了读小学时的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