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再读《母亲盏藤》(四)
2022-05-14 11:10阅读:
母亲盏藤(四)
作者:张明
大嫚也是偷着来的,到驿道东打听西打听,终于找到李家大院。大嫚战战兢兢、蹑手蹑脚来到院门口,向里面张望,什么也看不见。她在门口守着,说不定二嫚会从房间里出来。
鬼使神差,做好午饭的二嫚要送饭到田间地头给长工们吃,在大院门口与大嫚撞个满怀。
大嫚悄声喊道:“二嫚,二嫚,俺是你姐!”
二嫚一愣,马上认出姐姐。这是真的吗?她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
姐妹俩抱在一起,涕泗滂沱。
二嫚见到姐姐特别高兴,可是马上想到上次父亲来看她,让李杨氏把自己痛打一顿,就说:“你怎么来了?我‘妈’看见又要打我,你赶紧走吧”。可是姐姐舍不得离开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妹妹也舍不得离开姐姐,姐妹相见难舍难分。
因为害怕,二嫚哽咽着回了屋。大嫚却在大门外站着不走,还要躲着不让李杨氏的家人看见。二嫚眼泪汪汪的,被住在李澜方家的长工李洪林看到。
李洪林五十岁左右,和付喜林年纪一般大,有妻子和儿子。李洪林因为生活困难便来到李澜方家当长工。他以为二嫚又挨打了,便关心地询问是怎么回事?二嫚把姐姐来看她但躲在门口不敢见的情形告诉他。李洪林便想出一个办法,说下午去碾房碾麦子,约好你们姐妹在那里见面,我出去告诉你姐。
下午在碾房里,姐妹俩见面再次抱头痛哭。二嫚才知道姐姐大嫚也让父亲卖给人家作童养媳,父亲付喜林已经把草房和两分地都卖了,用作路费,去黑龙江鸡西找“石头”。
这次大嫚和二嫚见面仅有十几分钟,因害怕李杨氏找来,大嫚便匆匆离开了。
一九四六年,驿道成为解放区,共产党领导农会搞土地改革,贫苦农民翻身得解放,李杨氏如惊弓之鸟早已跑到烟台躲避。
李家的房子和土地被乡工所没收,分给了穷苦的农民。李家大院靠北的五间大瓦房,东边两间分给二嫚,西边两间分给李洪林,中间是共用的一个厨房,里面有两个灶台。大院内的五间南房成了乡工所办公的地方。
在土改前,李澜方病故,李杨氏与李澜方的大老婆争夺遗产。每次法院开庭时,李杨氏都要带着孩子(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接受调查,二嫚就跟着一同侍候大人和孩子。李杨氏逃到烟台以后,曾托人捎信给二嫚,说她病了,让二嫚去烟台照顾她。二嫚拿不定主意去还是不去。
当时,有一个参加过八路军的女兵复员回家,结婚后又离婚,是个夜校的文化教员。她常到乡工所找干部谈话。有一天很晚了,她回不去,又没有地方住宿,二嫚就让她到自己的房间住宿,两个人的关系就熟悉起来。二嫚把去烟台的事情告诉她,她很警觉,担心李杨氏会把二嫚卖到窑子里当妓女。她说那些富贵人家的心肠都是黑的,要二嫚提高警惕,最好别去。二嫚最终接受了她的忠告。这个大姐因为当过兵,知道共产党的部队很有前途,就劝二嫚参加解放军。
一九四八年春天,不到十七岁的二嫚真的参加了解放军。她穿上了军装,办完手续,就去找姐姐大嫚告别。
从小就失去父母关爱、脱离家庭的二嫚,找到了革命部队的大家庭。从此以后,二嫚获得了新生。
二嫚还随着部队参加了淮海战役、抗美援朝和建国后部队的现代化、正规化建设,成为一名军医,后来安家在北京。
苦命的二嫚、小小的盏藤,我的母亲,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大嫚,我的姨妈傅盏菊,也参加了工作,现已退休,如今已经八十一岁。
傅响菊,我的舅舅,上世纪五十年代公派援助蒙古经济建设时因公牺牲。
傅喜林,我的姥爷,不知所终。
“石头”和他妻子,我的舅舅、舅妈,也不知所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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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盏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