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跨越万水千山来相会

2023-06-21 13:43阅读:
跨越万水千山来相会
跨越万水千山来相会
作者:张明
与铁轨上隆隆作响的“闷罐子”火车相比,我第二次来到古称荆楚大地的贵州,这其间相隔了三十六年,恍恍惚惚如做梦一般。

第一次到贵州是197012月,十五岁的我和一群学生新兵离开北京,从北京永定门火车站(现在的北京南站)登上了“闷罐子”——军列,开始了当兵的旅程。所谓“闷罐子”,是指黑色的货运车厢,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座位,窗户也只是小小的通风口。
据当时带兵的连长讲,“平时军运让客货运,战时客货运让军运”。现在不是战争年代,所以我们的列车要礼让地方的客车货车,让他们准时准点。因而,我们的列车沿着铁路走走停停,速度缓慢,依次路过河北、河南、湖北、湖南,从广西的金城江(河池)进入贵州境内,然后,路过贵州的独山、都匀,在都匀兵站吃晚餐。
那一顿饭我至今还记得,大米饭和白萝卜、粉丝、肉末,香喷喷的。
接着,列车路过贵州的贵定、龙里、贵阳,一直向西经过安顺、六枝、水城,再向西南方向一转,进入云南境内。沿途在火车上的经历,也可以算是来过贵州,虽然是在云贵高原慢慢行驶的列车上,我们可以通过小小的车窗倾心地观赏贵州的山
山水水,云雾缭绕,一片郁郁葱葱,贵州给我留下了深刻而又美好的印象。

2006年的6月上旬,已经五十岁出头的我,在年假期间自费随旅行团奔赴贵州。这是一次难得的旅游机会,我们先到达了遵义市的遵义会议会址,瞻仰革命圣地,中共中央在此次会议上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中央红军中的领导地位,中国革命从此确定了正确的方向。在息烽集中营旧址,我们凭吊革命先烈,缅怀英雄业绩,领悟生命的价值和意义。最后,我们去看著名的黄果树瀑布。
在黄果树,巨大的瀑布铺天盖地汹涌而下,发出隆隆巨响,激流咆哮,水雾喷张,周遭清凉,甚至有寒冷的感觉,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让我们接受了大自然额外的“洗礼”。
从瀑布景点拾级而上,回到停车场,我们稍事休息。忽然间,我的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喂,你是张明吗?”
“是我,请问您是哪一位?”
“我是汪大本。”
“汪大本”,我有些吃惊。这是当年连队的副指导员,我欣喜若狂。我说:“副指导员,您好。”
汪大本说:“你现在哪里?”
“我在黄果树瀑布。”
“什么时候回贵阳?”
“大概是明天下午。”
“几点钟?“
“现在不好说,我是随团行动。”
“那好,等你到贵阳再和我联系。”
“一定!”

挂断电话,当年的往事涌到心头。汪大本是贵州省遵义县鸭溪区人,19692月入伍。他中等身材,说话嗓门很大,性格爽朗大方,爱憎分明,而且很能干,入伍不久就入党提干,担任我们连队的副指导员,我的入党介绍人之一就是汪大本。后来,也就是19774月,我复员回北京,之后他调到总站机关工作,后来转业到贵阳,从此天各一方,再也没有见过面,这一晃就是三十年了。
战友汪大本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呢?这话要从头说起。我们在云南省昆明市有一位战友叫季云红,几年前,她曾来北京办事,我们有过一次聚会,彼此留下电话号码。这次我到贵州之前,给季云红发手机短信,问她知道不知道贵州战友的电话号码,包括汪大本在内的那批贵州遵义兵?季云红答应帮我找找看,因为几十年没联系了,现在不好说。我到贵州遵义后,却一直没有接到季云红的电话,心想这次贵州行,大概一个战友也见不到了,而且,随旅游团旅游,人家把时间安排的特别紧凑,车到遵义会议会址,下车就参观,参观完了就坐车返回,一点空余时间都没有。假如能和战友联系上,大概也就是在参观的时间说几句话而已。乘车离开遵义时,我的心情极为惆怅。
至今,我还清楚的记得,当年离开连队前,一位叫尤廷刚的遵义老兵蹲在宿舍门口对我说:“复员后,我回贵州遵义,你回首都北京,我们从此天涯海角,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我想了想回答:“大概是吧。”因为那个时候,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当年的情景,我至今记忆犹新。这次遵义之行,我又想起了这段对话。到了黄果树瀑布,忽然接到季云红的电话,说当年的副指导员汪大本现在贵阳,这让我喜出望外。为了能与战友联系上,季云红那些天电话忙个不停,在这里我要谢谢她了。
在部队的时候,汪大本主管连队的文体活动。记得有一次全营文艺汇演,汪大本抽调我们几个北京兵准备节目,大家自编自演,有快板书,小合唱,三句半,相声等。演出那天,我们特意换上崭新的绿军装,戴上红帽徽红领章,还要把穿在里面的白衬衣在挽袖子时特意露出来。
在全营干部战士(有许许多多的女兵)面前表演,我们还是头一次,慌慌张张,乱了阵脚,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也不知道该怎样说出来。台下笑作一团,我们更是窘得厉害。
记得有一次我到炊事班帮厨,汪大本也去了,一干就是一天。我们欢快地唱起了当时才上演不久的电影《闪闪的红星》里的主题歌,“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群山两岸走。红星闪闪亮,照我去战斗……”我故意将“照我去战斗”唱成“照你去战斗”,没想到汪大本竟听出来,马上说“难道只照我去战斗,不照你战斗?”我们哈哈大笑。我还开玩笑地对他说:“忘本就够严重的了,更何况是忘(汪)大本,这政治立场都到哪儿去了?”
往事如烟。很快就能见到老战友了,我特别兴奋。

第二天,旅行团一抵贵阳市,我马上给汪大本打电话,约好晚7点见面。
我在下榻的宾馆门口,见到了当年的副指导员汪大本,我正式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之后热烈拥抱。我们到饭店我住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在贵阳山城逛逛街市,边走边谈。
汪大本陪伴我在贵阳市中心的甲秀楼浏览,在河边享受城市的美丽夜景。我和汪大本合影留念。汪大本比我大几岁,现在贵阳市公安系统工作,几年前从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我挨个询问当年贵州遵义兵的近况,汪大本一一为我做了介绍。当年的老兵有的在政府机关工作,有的在本地或外出打工,还有的做生意,不少人仍然生活在农村,还有两位战友已经病故了……这些当年朝夕相处的战友,像电影镜头一样在我的记忆中一个个闪现,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
我也向“副指导员”汇报了我们这批北京兵的情况,他像我一样兴致勃勃地听着、问着。末了,他说:“要是你们这些北京兵都来贵阳就好了,可惜只来了你一个人。”我说:“以后还有机会,我会把您电话号码告诉北京兵,只要他们有机会来贵阳,一定看望您,也希望您和家人来北京玩,到那时,我一定会把北京兵都通知到场,大家好好热闹一番。”
已经晚上10点多了,汪大本第二天还要上班,我主动提出告辞,老战友用车把我送回宾馆。在宾馆门口,我们紧紧拥抱依依惜别,都流下了眼泪。

之后的若干年,汪大本携夫人来过北京,我们一起聚会。后来,我又去了贵州遵义与许多战友见面,这其中就有尤廷刚老兵。几年前,遵义老兵熊国胜、朱发明、叶章平、毛佑成也分别来到北京。最早来京的还有许正木、向金普、赵世健等老兵,但那个时候由于通信技术不发达,无法相互联系,除了许正木之外,大家都没有见面。这里还要提一下,遵义老兵赵从友,在连队时是我们的分队长,他的女儿大学毕业后在北京工作安家,赵从友和夫人也搬来北京居住,战友聚会时,我们经常在一起,也是缘分呢。
国家的飞速发展,国民生活水平的迅速提升,推翻了我和战友当年的消极判断,尽管相隔千万里,只要有缘分,就能跨越万水千山来相会。
20066月初稿,20236月修改)
跨越万水千山来相会
当年二连副指导员汪大本在北京时与战友聚会
跨越万水千山来相会
汪大本与夫人和二连部分北京兵合影


跨越万水千山来相会
2016年4月我去贵州遵义与老领导、当年二连收发室主任向金普合影
跨越万水千山来相会
左起:顾福生、谢会康、宋月彬(已故)、赵世健、舒乾林、舒大强、尤廷刚、何应强、向金普、陈开强、张明
跨越万水千山来相会
前排左二朱发明,左三熊国胜
跨越万水千山来相会
右起:季云红、白纪总、张明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