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逝去的战友和首长（十七）
2025-01-29 18:20阅读：
回忆逝去的战友和首长（十七）
作者：张明
肖石明
几天前和老战友、原二连收发室主任向金普电话聊天，他说他们一起入伍的遵义老乡肖石明因心脏病突发在家中去世。
我的心“咯噔”一下，又走了一位老战友，心情一下子难过起来。此时，我的记忆又回到了五十多年前。
一九六九年春寒料峭的二月，一批来自贵州省遵义地区的年轻人，他们怀着保卫祖国的决心和对解放军这所大学校的美好憧憬，跨省当兵来到云南，这其中就有肖石明。肖石明身高约一米七五，或七六，是遵义兵里个子比较高的，单眼皮，长脸型，白白的皮肤，结实的身子板，一口浓重的遵义乡音，喜欢穿洗得发白的军装。
那时候，军装已经改为国防绿，但在昆明军区（一九八五年撤销），一九六八年、一九六九年和一九七零年年初入伍的老兵，还是配发老式军装。实际上，再往前入伍的老兵也都是老军装。这种军服颜色发黄，洗过多次就变成了土白色，因而我还看到一些山东老兵也是经常穿这种老式军装。或者这些老式军装是入伍时由当地武装部配发的。而我们这一批一九七零年十二月入伍的新兵还是满幸运的，在北京市西城区武装部领到的是纯棉的国防绿军装，后来在连队还赶上了换发“的确良”军装，一种涤纶和棉花混纺的国防绿新军服。
一九七一年十月，在
军区通信训练大队（一九八五年撤销）报务训练结业后，我被分配到军区通信总站（一九八五年撤销）电报三中队的一个班组，肖石明老兵也在这个班组。
肖老兵喜欢开玩笑，对我这个新兵满热情。由于那时候我年龄比较小，身高一米六三，说话时还是童音未变，为人处世没有经验，肖老兵就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半磅小生头”，按现在的话说，大概就是“生瓜蛋子”的意思。“磅”是英美的重量单位，一磅等于十六盎司，约四百五十四克，半磅才二百二十七克，是一颗只有半市斤的小生瓜蛋子。让我不理解的是肖老兵再夸张，也不应该用英美的重量单位，我不清楚遵义农村是不是常用这个重量单位？
当然，玩笑归玩笑，不必计较，只能说明肖老兵没拿我当外人。新兵下连队，与老兵搞好团结特别重要，不仅仅是为了开展工作，甚至还关系到你在连队的前途和政治生命。这一点，也是我后来才慢慢领悟到的。
肖老兵有一个特点，就是遇到不高兴的事，或者听到不高兴的话，只要涉及到自己，就立刻拉下脸，脾气说来就来，甚至会大声说“扯我的二胡杆杆！”，吓得我胆战心惊。这也许是老兵对待新兵的一个共同特点，或者说是一般人的共性，那就是对待强者或上级领导会委曲求全、强颜欢笑；对待弱者或者自己的下级，说翻脸就翻脸。所以，这不是一个人的毛病，而是社会通病。既然是社会通病，就不能单独责怪肖老兵了。也许，我或多或少也有这样的臭毛病。
肖老兵还有一个特点是非常自信，甚至有些盲目。因为他身高力壮，便看不起身小力亏的人，有时会坐在宿舍里将遵义老乡兵挨个数落一遍，若打架都不是他的对手。可巧有一次吃午饭，肖石明在饭堂不知是什么原因与同年入伍的遵义兵宋月彬发生口角，竟动起手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肖石明却被摔倒在地，宋月彬居然骑在他身上动手挥拳，后来被大家劝开了。宋月彬经常打篮球，尽管个子不高、体形偏瘦，但四肢很灵活。而肖石明不爱活动，喜欢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吸烟、聊天。或许这就是差别，一个爱动，一个喜静，真动起手来，喜静的人大多吃亏。事后，肖老兵愤愤地说：“老子今天不舒服，让宋月彬占了便宜。哪天我铲他两火耳，要他晓得我的厉害！”
肖老兵工作认真负责，从不马虎，后来调到收发室工作，那时收发室主任就是向金普老兵。肖老兵一直对我热情和关心，见面还是称呼“半磅小生头”，我也很尊重他。后来他复员回到遵义农村老家。
二零一六年四月十八日，我随公安部文联到贵州瓮安参加全国公安文学创作会。四月二十日下午散会后，我搭乘遵义公安文学代表的车来到遵义市。当年的老战友、老领导向金普专程迎接我，通知并主持遵义老战友晚间聚会。参加的人有向金普、谢会康、赵世健、尤廷刚、何应强、舒大强、宋月彬、舒乾林、顾福生、陈开强等。席间，我逐个询问其他遵义老兵的情况，谈到肖石明时，我只记得他姓肖，一时间忘了他的名字。还是赵世健老兵提醒我，他叫肖石明。
我又想起三年多以前，编辑组成员与战友们共同完成的二连战友电子相册，其中没有肖石明的照片。不仅没有他，而且，还缺王文敏、陈光林等遵义老兵和四川蓬溪罗开毅、山东莒县刘宝玉等老兵的照片，十分遗憾。如果贵州、四川和山东的战友联系人能找到他们本人或家属提供的照片，那就再好不过了。包括其他年份入伍的二连老兵，如果还可以收集到缺漏战友的照片，相册编辑组的白纪总老兵、季云红老兵和我一定会补充和完善战友电子相册，真正成为二连战友的全家福。
另据遵义战友提供的信息，肖石明老兵于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因心脏病发作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微信战友群里的一位战友曾说过，“老兵不死，只是凋零了。”愿肖石明老兵一路走好！
2025年1月26日写于燕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