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军营里的读物(下)
2022-10-06 09:18阅读:
当年军营里的读物(下)
作者:张明
四十多年后的今天,一位青年编辑朋友转给我的帖子“世界名著的开头总是耐人寻味”。其中列举了狄更斯《双城记》的开始语:“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智慧的年头,那是愚蠢的年头……”;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的开始语:“很多年以后,奥雷连诺上校在行刑队面前,准会想起父亲带他去参观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奥尔罕·帕慕克《红》的开始语:“如今我已是一个死人,成了一具躺在井底的死尸”;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尼娜》开始语:“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等等。我马上想起马克思《共产党宣言》的开始语“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整个欧洲大陆徘徊。”还有恩格斯《反杜林论》的开始语“这部著作决不是什么‘内心冲动’的结果,恰恰相反。”然后,我将这些内容转给这位编辑,让他眼前一亮并竖起大拇指。
由于那个年代毛主席推崇鲁迅,我们也有幸能够阅读到鲁迅杂文。上世纪七十年代,鲁迅杂文十分流行,我就常去昆明市的新华书店购买鲁迅杂文单行本,例如《野草》、《彷徨》、《热风》、《华盖集》、《而已集》、《三闲集》、《伪自由书》、《故事新编》、《且介亭杂文》等等,爸爸还给我寄来了《鲁迅杂文书信选》。相比较来说我最喜欢《野草》,至今还记得鲁迅为《野草》题辞的相关内容。例如:“当我沉默着
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之所以对这一句话印象深刻,是因为每当开会需要我发言的时候,之前想的和准备的都很充实,但一开口讲,许多想好的内容却没有讲出来,挂一漏万,捉襟见肘。这个毛病一直延续到今天。那时候读鲁迅,我感觉他的文字深奥难懂,也许和我的年龄、阅历及文化基础都有关系。还是拿鲁迅先生的《野草》题辞来说,其中有“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经朽腐。我对于这朽腐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为我自己,为友与仇,人与兽,爱者与不爱者,我希望这野草的死亡和朽腐,火速到来。要不然,我先就未曾生存,这实在比死亡与朽腐更其不幸。”如果没有深入了解鲁迅生活的年代和相关的社会背景,是很难读懂他的文章的。我后来读鲁迅,更喜欢他的小说《阿
Q正传》和《故事新编》,这也许是我走上文学写作道路的启蒙。
在军营里,我读过一些哲学书籍。例如,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简编》,冯天瑜的《中国哲学简史简编》。记得后来我又花钱购买了任继愈写的《中国哲学史简编》和杨荣国写的《中国古代思想史》,也是好奇心的驱使。那个时候,毛主席号召“学哲学用哲学”,同时还说“让哲学从哲学家的课堂上和书本里解放出来,变为人民群众手中的武器。”
值得一提的是,我还自费购买了湖北华中师范学院编辑、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语文基础知识》、《现代汉语语法知识》和《现代汉语修辞知识》。这些书从词汇讲起,包括句子、语法和修辞。一九七四年探家时,我从爸爸的书柜里找了一本北京大学王力教授编写的《诗词格律》带回部队,又开始学习中国古典诗词的创作格式,包括古风、律诗、词牌,以及如何押韵、平仄、对仗、用典等等。为此,我还买了一本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现代诗韵》。可以说,我对格律诗的学习揣摩和试着创作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同时还与其他喜欢作诗的战友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