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闯世界画坛殿门的川妹子檀力
2022-07-17 17:09阅读：
她的命运是坎坷的,不幸的婚姻和多难的家庭给她留下了太多的辛酸;但她又是幸运的,靠勤奋和执著,她走进了卢浮宫,并与法国总统密特朗、美国总统里根、英国王子查尔斯……频频交往,为他们画像。
法国巴黎卢浮宫,是世界美术界的神圣殿堂,杨光素经常在这里看画展。
发奋在西子湖畔立业
在四川省石柱县(今重庆市石柱县)的一个镇子上,杨千嬉家算是个殷实人家了。但她的母亲因病早逝,父亲因此变得脾气暴躁,常常为一点小事就把她和两个妹妹打得遍体鳞伤
。千嬉的脾气是倔强的,为了不再受气,她熬到了小学毕业,又发奋考上了包吃包住的师范学校,早早离开了家庭,并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杨光素。
在师范学校里,她受到了艺术的初级教育。从师范学校毕业,她只干了一年小学教师,就宣布自己要到上海、杭州学美术。没有得到家庭的支持,她干脆把心一横,卖掉了自己唯一的家当———母亲留给她的一只手表,买了船票,只身来到她心仪已久的艺术家摇篮———浙江美院(今中国美院)。
在西子湖畔,她顾不上观赏湖景,一头闯进了美院办公大楼,大喊大叫要找校长。周围的人看她手舞足蹈,说的是他们听不懂的四川方言,一时都愣住了。这时走出一位穿布鞋长衫的学者模样的人,对杨光素说:“我就是这儿的教务长,有什么事对我说好了。”连比带划,杨光素终于让教务长明白了她要入学的愿望。教务长很为难,因为学院招生已经满额,况且开学都一个多月了。杨光素听了急得大哭起来。她的盘缠早已用完,是半饥半饱挨到杭州的。教务长十分同情她,不仅同意破例招收,免了她的学费,还掏出20元钱给她做生活费。在场师生也纷纷捐赠。杨光素一激动,哭得更是泪如雨下。这一年她刚满17周岁。
美院4年,杨光素各科考试都名列前茅。她把心思全用在了画画、写生上,寒暑假也不回家。三年级时,她的水彩年画《老奶奶喂鸡》被出版社选中,她第一次尝到了成功的喜悦。
1955年夏,毕业的日子到了。学院准备将杨光素留校。可她向往着更广阔的天地,便报名到了长江之畔的安徽师范学院,在艺术系任教。
不幸婚姻与不幸家庭的双重折磨
在这里,她与同学恽振霖重逢。恽振霖身材高大,儒雅英俊,且是清末民初“恽派没骨花鸟画”恽南田先生的传人。业务上他们恰是一中一西,互辅互成。共同的志趣使他俩不久便坠入爱河。
恋爱是温馨甜蜜的,兴许是这一对恋人太浪漫,太富于艺术气质了,对踏踏实实的平凡生活和命运的险恶完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杨光素从小失去母爱,不识家务。她在生下了一对龙凤儿女后,发现自己早已落入不尽的烦恼中。不得已,
和他只得将双胞胎中的女孩送往恽的老家,交给曾经带大了恽振霖的老保姆。那时正是一个严酷的年代,城市乡村都为饥饿困扰,老保姆尽心竭力,但那女孩还是在一次重病中夭折了。杨光素忍受不了沉重的打击,只能加倍疼爱身边的儿子,同时更狂热地临摹前苏联的美术作品,以压抑心中的丧女之痛。此时,她严谨的写实的画风在砥砺中形成,她的教学也给当时的学生留下了深刻印象。不幸的是,命运继续给这两位艺术家的生活雪上加霜:小儿子因病连续注射链霉素,耳朵部分失聪。全家再一次跌入痛苦的深渊。
情感的磨难,生活的重担,使这一对艺术家认识到:两位都以艺术为第一生命要素的人,家庭生活肯定会“不及格”。于是,两人各怀遗憾,在经历了近10年的共同生活后默默分手。杨光素随着皖南大学艺术系的分系到了合肥市的安徽艺术学院,恽振霖留在了芜湖。
在省城合肥,杨光素的视线开始射向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他是当时安徽有名的歌唱家和作曲家沈执。
沈执年龄比她大。当杨光素在大学里梦想着去拥有无数艺术精品的法国留学时,沈执已经从意大利获得了声乐和导演两个学位。不久,他们结婚了。以后,人们经常可以看到他俩手挽着手在合肥市繁华的长江路上散步谈笑的身影。遗憾的是,这种情趣相投的结合依然过于罗曼蒂克。杨光素依然常常不吃早饭,闹成了胆结石。沈执的香烟越发抽得很厉害,咳嗽突然转重之后,医生诊断为肺癌。杨光素浪漫生活的小方舟又陷入了没顶之灾中。
沈执住进了上海市肿瘤医院。杨光素每天都要到医院安排好丈夫的身边事,然后才夹着画板到上海中苏友好艺术馆去临摹来沪展出的世界名画,去欣赏在内地很难一见的一流画展。一个多月的时间,杨光素强压着心头巨大的担忧和焦虑,临摹了十几张油画和水彩画。沈执每天靠吃西洋参度日。可看到妻子对艺术的执著,也略略宽心。
沈执去世后,杨光素带着丧夫的巨大悲痛回到合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夜以继日地挥动画笔。这时期她的作品有二三十张,其中一幅以农学家杨承宗为模特的油画,参加了华东区肖像画展,被评为优秀作品,并由广东人民出版社收入画册。
她从前的老师颜丈良先生很关心她,也很理解她对艺术的追求。颜先生向自己昔日的老师张先生谈起了这位画坛女杰的多舛命运。张先生早年也是一位艺术圈内的人。
他以结婚为理由,邀请杨光素赴法国旅居作画。这位此时已病入膏肓的古稀老人想以此种方式为中国艺术界作最后贡献。事实果真如此,当杨光素到达巴黎时,张先生已与世长辞了。杨光素无依无靠,仅得到了一小套靠近巴黎地铁的住房。但是这位倔强的东方女人并未退缩,1982年,40
多岁的杨光素靠自己的勤奋,怀着朝圣者一样的虔诚之心,走进了世界古典主义艺术的圣殿卢浮宫。
为世界名人画像
杨光素一走进她向往已久的卢浮宫,就忘了自己的年龄,忘了艺术外的生活。她每天上午到卢浮宫临摹,整整4年,她临摹的名画很快就达到了几可乱真的程度,不少绘画爱好者和画商纷纷向她靠拢,提出收买她的临摹画,但她婉拒了。1987年,她回国时,把这100多幅临摹的精品带回国内,展示给母校的老师、同学以及自己的学生们。
卢浮宫的馆长为杨光素的才能与精神所感动,也被她的精深艺术功底折服,主动提出推荐她到美国一个传统派油画院教书。杨光素需要工作与钱,但她权衡以后还是拒绝了。她觉得自己已在巴黎找到了一块自由的艺术天地,她不愿离开巴黎这个西方艺术中心。她宁愿当一名自由的广场艺术家。
杨光素在卢浮宫临摹的同时,为了生存,每天下午都在蒙马特广场的一隅支起自己的小画摊。这儿是世界最著名的肖像画广场,男女老少的游客从那儿经过,无不倾心于画家们快速高超的绘画手法。杨光素粗粗统计了一下,这十多年,她画过的模特有上万人!
一天,她突然想到,何不为法国总统密特朗画幅像?她写信给密特朗,不久收到了他的回信和一张照片。密特朗感谢她的盛情,很想让她为自己画像,却又挤不出时间来,只能送她一张亲笔签名的照片了。杨光素根据这张照片,用20天时间完成了密特朗的大幅油画肖像。在圣诞节那天把它送到总统府。密特朗得到此画后非常高兴,亲笔给她写了回信。
之后,杨光素又为当时的美国总统里根画像,这一次她画了近两个月。紧接着她又受到英国女王的委托,为英国王子查尔斯画配有风景的肖像。与西方上层人物的频频交往,提高了杨光素的声望,也奠定了她作为著名肖像画家的基础。
登上国际画坛的最高领奖台
1993年,杨光素已年逾五十,同时,她在法国已旅居10年,但她始终不愿放弃自己的国籍,她盼着有这一天,自己能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从四川山沟里走出来的女子,在国际艺术界的最高奖台上展现中国人的风采。
她把自己的画《女孩》寄给了马赛国际博览会的“国际艺术沙龙”。不到两个月,获奖的消息传来:她那个走在山村小路上,背了一捆比自己还高的柴禾的《女孩》得了优秀奖。这幅画凝聚了杨光素的全部情感,她把自己孤苦的命运与挣扎,完美地表现在这个女孩的身上。
第二年,她又寄去了自己的画作,这一次她获得了一等奖,《贵族艺术》、《杰出艺术》等法国专业艺术评论杂志都发表了评论。第三年,也就是1995年5月,她的油画《女孩与花》、静物油画《花》在国际艺术沙龙上获得了金奖。她来到了法国南部的诺克市,出席了同年在这里举行的国际艺术沙龙的颁奖大会。
当她载誉荣归巴黎后,便成了电视、报纸、艺术杂志渲染的红星。根据资料,中国画家夺得“国际艺术沙龙”中这项命名为“贵族艺术”金奖的,杨光素是第一人。
法国权威杂志《艺术评介》对她进行了高度的评介,编辑部主任登门拜访,要为她出画册。《20世纪当代艺术杂志》刊登了她的得奖作品《女孩与花》,并在评论中说:“从它传奇性的背景里,有充满怀旧的真诚回忆。在这张色彩古雅的画作里,奏出了一个典雅的、魔法似的精短旋律”。
杨光素1996年9月回国看儿子、儿媳和出生不久的小孙子。其时前夫恽振霖也赶到合肥儿子的住处,与阔别多年的老同学老朋友叙旧。此时,记者采访了杨光素,发现她的四川“辣妹”风度依然不减当年。虽然这时她已有60
多岁了,但她讲起话来依然像机关枪一样快速简捷。听着她滔滔不绝地说话,我惊诧她的生命力是如此旺盛,最终意会到是她的“四川辣妹”性格使她硬是扼住了命运的牛角,把自己带往成功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