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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我说(下)42由图画到油画到拼图

2023-03-07 13:51阅读:
我喜歡看畫,最喜歡油畫,因為油畫可以畫得很大,人物眾多,一看就有故事。畫一定要大,越大越好,看著過癮。我這個嗜好沒跟別人說過,除了哪吒誰都不知道。哪吒知道,哪吒什麼都知道。古德茅根的日子實在沒法過了,開始只是不敢往前看,但可以往後看。我的過去還算豐富,可以琢磨,可以看。日子一長,沒有離什麼更近,離過去卻越來越遠了。這就可怕了,當下的日子,既是未來又是過去,這就太可怕了。這就是我癡呆的原因。吳委不是中醫,我從沒覺得他是中醫,他是商人。吳委是一個不錯的商人,也許是跟他的日本老婆學的,也許是他天然具備商人的基因,他敏銳地發現了我的癡呆,並積極想辦法解決。經過反復地考察論證,吳委在蘇黎世老街上開了一家中醫診所,他是對的,蘇黎世的營業額很快超過了古德茅根,吳委放心了。我要說的是,我在蘇黎世的住處,不僅在妓院的樓上,而且與瑞士國立博物館毗鄰。穿過小巷,走過愛情橋,火車站邊上就是瑞士國立博物館,不到十分鐘,當然是毗鄰。我看大油畫的嗜好在這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大幅的油畫,人物多,有故事,統統是這樣。然後就有了我前面提到的那一天,我在哪吒像前想天書,看天書,看不到天書卻看到了畫。一幅大大的油畫,畫的是我自己的故事,是我和莊總搞的莊子養生堂。一幅大油畫,人物眾多,有我有莊總有莊太,還有很多年輕的女孩子,男孩子的也有,全都表情凝重,一本正經地在幹著什麼,看不出來。還有幾個神情漠然的人,看衣著和嘴臉應該是政府官員或商人,也在畫裡。整幅畫線條工整,色彩暗淡,沒什麼意思。
我會看了,看畫,之前做的沒錯,還是那幾個要素,最重要的是房間要乾淨,哪吒的蓋頭一定要掀開,然後盤腿坐在地上,不用跪,坐著就行,躺著不行,坐在椅子上也不行。下面就是哪吒教我的看天書的方法,閉眼,向內看。有些不會看病的中醫常說一個詞叫內觀,說的就是這樣,內觀。內觀,畫面就展開了,畫太大,看不全,可以調焦距,拉近拉遠都可以。可以盯住一個局部看,也可以看整體,來回看,都可以。剛開始不行,好不容易看見了,一動又沒了,要多看,多訓練,熟了就好了。就這樣我又看到了我和螞蚱搞的中醫專家會診中心,真是一幅好畫,印象派,大塊的
顏色隨意揮灑,過癮啊,雖然抽象,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我的故事,這種表現形式好,真想接著畫下去。我的兩幅畫雖然風格迥異,但水準都很高,比很高還高。我說這畫的水準高,真不是隨便說的,水準高,不是形容詞,是量詞。多高算高,是有標準的,我看畫的標準是在瑞士國立博物館練出來的,錯不了。去盧浮宮看畫,用的就是這個標準。這麼高水準的畫作,要說是我創作的,那就不只是吹牛了,那是瞎說八道,不可能的。照著畫的呢?也不是。首先我連照貓畫虎的本領也沒有,這個已經實踐證明了,小時候照著藍圖畫,十幾年,什麼都沒畫出來。其實畫出來了,也是畫,看不懂而已。把過去的日子看成畫,成了我新的嗜好,雖然大部分都看不懂。這些畫是從哪來的呢?從哪來?到哪去?幹什麼去?是所有問題的源頭,想到這些就容易走火入魔。我沒敢繼續往前走,又不想原路返回,徘徊片刻,看到路邊有一家小店,玩具批發,就走了進去。這家店鋪掛著玩具批發的招牌卻只有一種玩具,拼圖。碼滿紙盒的貨架排列成迷宮,滿眼一幅幅圖畫全是拼好的樣品,我迷失在裡面。迷失不只意味著驚恐,有時候也是享受。我不急於尋找出口。迷宮牆上的拼圖數不勝數,沒頭沒尾,看到眼花才發現看到的不是圖,是圖上的裂紋。圖上的裂紋,那麼扭曲,又那麼規律,把一幅圖畫分割成無數的小片,無論是天空還是草地,無論是歌舞昇平還是烽火連天,都分割成同樣大小的一片一片。相同和不同,美,我想到了美。這也應該是一個遙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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