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哲学的冒险
记得有谁说过：衣着透明比完全的裸体更具诱惑。把小说当作哲学论文来写作，或者在其中加入凶杀的成分，这在古典时期就不乏尝试，到了现代派之后已经成为许多文艺作品耸人听闻的定型手法。《罗马沦陷之训诫》运用了一个非常宏观抽象的哲理框架，同时将之奠基在一个饶有兴味而又未作大肆渲染的微不足道的故事之上，有如吝啬的成年人给儿童所送的礼品，打开一层又一层闪光的箔纸包装，在最核心的小盒子里有一颗十分昂贵的“具体的”糖果——一件突发的血案。我并不是变相地表示这个小说写得不好、不成功，恰恰相反，我认为它很独特、很奇异，甚至刺激感官、引人入胜。但我要改用一句众所周知的谚语，来说明我对这本小说的迷惑观感：“小说一思考，哲学就发笑”。该小说的基本感性素材是一桩乡间斗殴引起的普通杀人事件，但作者显然不愿意让它只成为一篇短小轻松的花边小说的内容，他的思维素养使他在人的肉体必然瓦解和酒吧的必然堕落之中寻找到了更高层次的共鸣和相似性，那就是罗马城的沦陷和罗马帝国的衰亡。利贝罗和马蒂厄都是巴黎第四大学哲学系的学生，他们不仅由于厌倦了大学的老师和课程，还因为想要把哲学理论付诸实践，于是辞学回到乡下经营酒吧。但二人所学并不相同，马蒂厄研究的是莱布尼兹，利贝罗研究的是奥古斯丁，回村后想要从经营酒吧开始，进而建设“一切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一个”，这是莱布尼兹的世俗理念。但实际上，小说中大量引用的几乎全都是奥古斯丁的《四大布道》，而且小说的题目和第七章的标题都是《罗马沦陷之训诫》。奥古斯丁虽然在晚期更成熟的著作《上帝之城》中认为世俗之城与上帝之城有相互交织之处，但罗马沦陷之初，他似乎并不承认在人间可以建设“一切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一个”，他的信条尚
记得有谁说过：衣着透明比完全的裸体更具诱惑。把小说当作哲学论文来写作，或者在其中加入凶杀的成分，这在古典时期就不乏尝试，到了现代派之后已经成为许多文艺作品耸人听闻的定型手法。《罗马沦陷之训诫》运用了一个非常宏观抽象的哲理框架，同时将之奠基在一个饶有兴味而又未作大肆渲染的微不足道的故事之上，有如吝啬的成年人给儿童所送的礼品，打开一层又一层闪光的箔纸包装，在最核心的小盒子里有一颗十分昂贵的“具体的”糖果——一件突发的血案。我并不是变相地表示这个小说写得不好、不成功，恰恰相反，我认为它很独特、很奇异，甚至刺激感官、引人入胜。但我要改用一句众所周知的谚语，来说明我对这本小说的迷惑观感：“小说一思考，哲学就发笑”。该小说的基本感性素材是一桩乡间斗殴引起的普通杀人事件，但作者显然不愿意让它只成为一篇短小轻松的花边小说的内容，他的思维素养使他在人的肉体必然瓦解和酒吧的必然堕落之中寻找到了更高层次的共鸣和相似性，那就是罗马城的沦陷和罗马帝国的衰亡。利贝罗和马蒂厄都是巴黎第四大学哲学系的学生，他们不仅由于厌倦了大学的老师和课程，还因为想要把哲学理论付诸实践，于是辞学回到乡下经营酒吧。但二人所学并不相同，马蒂厄研究的是莱布尼兹，利贝罗研究的是奥古斯丁，回村后想要从经营酒吧开始，进而建设“一切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一个”，这是莱布尼兹的世俗理念。但实际上，小说中大量引用的几乎全都是奥古斯丁的《四大布道》，而且小说的题目和第七章的标题都是《罗马沦陷之训诫》。奥古斯丁虽然在晚期更成熟的著作《上帝之城》中认为世俗之城与上帝之城有相互交织之处，但罗马沦陷之初，他似乎并不承认在人间可以建设“一切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一个”，他的信条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