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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盛夏事

2023-08-19 21:49阅读:
少年盛夏事

二〇二三年八月十九日


烧饭 淴河浴

暑假,做饭、喂猪是责无旁贷的事。
每天十点后,淘米做饭。
烧饭用灶头,农村全是土灶,两眼的、三眼的,一眼烧饭,另一眼(两眼)烧菜,米下铁锅,水测算好,有时还要置一饭蒸架,可以蒸个蛋、蒸咸肉、蒸茄子,等等。这些动作完成,灶堂坐下,生火、点燃引火柴、快速添柴,然后是起身、转身,为什么?灶堂里火热肆意扩张,热量暴发式扩张到身上、脸部来了,坐不住了,头部、身体不能正对灶堂,否则由烫而热、由热致汗水淋漓,若是冬天,则相反,会把身体向灶堂移,以求热度再高一点。
添柴后,低头瞄一瞄灶堂内,火小,添柴,再转身,虽然身着背心和短裤,汗水仍然是奇多,肩上的毛巾随时擦擦汗,时不时眼望锅盖,热气冒了、熟没熟了……
头上汗涔涔,脖子也是,胸口淌水,几十步开外就是河浜,顶着大太阳,哗啦啦下河,淴河浴了,身上汗水化成包围着的河水,爽透了。
如果有小伙伴在,玩水时间可以长些,水中捉迷藏、打水仗都可以。水深两米不到,河宽十米左右。我们会仰泳、会自由泳、会潜泳,有时还跳水——陆地奔跑到临河高处往河里跳,有桥的地方可以从桥栏杆往下跳,也有从河面上方的树枝往水里跳的。
淴河浴乡下俗称“淴冷浴”,有歌谣:“一条河来几丈远,淴冷浴过去偷菜秧。”乡下家家有菜,这菜没必要偷,偷多的是西瓜或者玉米什么的!瓜地离河近,对面有村庄的,少年们会“组团”淴河浴去偷,年小的不下水站河岸望风,盯住瓜棚或田埂是否有人走动。西瓜到手后,有的怀抱着,有的托着,有的丢河里,再奔入河,一手托西瓜,然后一手划水,游回“本部”。好多次,看瓜人
从田埂那头追来,望风的在“本部”大声喊叫,这头的我们怀抱西瓜拔脚朝河里跑。
晚饭前的淴冷浴最热闹了,大人孩子甚至老人都下河浸泡,擦拭一天的汗渍,人变得精神多了。这时候的河里,比早间镇上的茶馆还要热闹,年幼的由大人安置在河埠头,是谓玩水;年纪稍大的,会在河中间游来游去,或几个同伴比试同游;还有年纪再大点的,游到河对面,站在水里成群聊天,那个区域,河里泥质硬得很——经过冬季罱泥和淴河浴搅拌;我们会在大家面前会“露一手”,比如潜泳,从河埠头钻入水底,游到成年人的成群处,甚至会摸摸,引得他们“哎哟,吓我一跳哪”叫喊,水下摸的、我们之中的伙伴在别处冒出来。
这是十二、三岁时的情形。


割草

割草是农民的孩子看家本领,家猪、兔子甚至是大白鹅都是吃草或是部分依靠食草长大。猪长大,年底有肉吃;兔喂大,兔毛能上供销社换现金;白鹅在年底或卖或腌将起来,春节后也是桌上大菜。
我们割草目的是喂猪,但不是现割的青草直接给猪啃。盛夏割的草是要晒成草干,扎成捆,需要时,去饲料厂轧成粉状,存在麻袋。经温水搅拌,才喂猪吃。
春日割草,阳光灿烂,和风掠过小草,小草进竹篮。
生产队大积有机肥时,难了,到处光光的秃秃的——每家都有任务,全员割草积肥,甚至是铲着带有薄薄泥土的草皮交给生产队。好在还有往年留下的“存粮”,兄妹仨不用完成“定额”。
妈妈要求兄妹仨每人一篮草,盛夏也是这“定额”。梅雨季后,草长已是茂盛,盛夏没有积肥运动,妈妈知道“定额”没有问题,她一早嚷嚷着:“不要磨蹭了,太阳还不高,快走,早去早回。”
生产队左右邻舍见这情形,会手指别人吆喝般嚷:“你们看呀,这么热的天,那个XXX哇,又赶兄妹三个割猪草了。”、“不割满一篮草,不能回家吃饭。”多的是让自己孩子看看:“你们看看,这么热的天,你们呆在阴凉地方,他们去割草,他家的猪啊兔啊长得比我们好。”有的人则诱惑兄妹仨:“你们听妈妈啥呀,不割草,她也不会饿你们。”
兄妹仨出门时一起走,每人挎一个装两三十斤草的竹篮,脖子里搭一块毛巾,回来则早晚不一。妹妹会寻地方,割草快,弟弟会“磨洋工”、不动脑筋,慢悠悠边走边问:“姐,哪里草多啊?天热得勒,我想早点回去跟小明他们玩。”
河岸树丛间、陡悄沟壁、水沟里、山芋藤里面、河滩边,都留下我们镰刀的痕迹。有的草特别是水草像水葫芦、“水蓬仙”不割——要是能充数,几分钟就能捞一篮子。末了,右手持镰刀,左手挽着篮子,低头、弯腰,徐徐地往家挪,中途累了就歇一歇
青草晒哪里呢?房前门后、石堆上、路边,反正脚踩足蹬也没关系。如果生产队的晒场空,就直接铺晒在场上,一两个时辰翻一翻,使草的水份彻底晒光。如果阳光不够,则太阳下山后,将草堆成数堆,次日再翻开晒。这草干透了叫“草干”,把草干像稻穗一样捆扎,存放在养猪棚里。
有一年的草干真多,那时养猪一类的副业属于“资本主义尾巴”,要割的——大队或公社会有人到生产队收掉,草干是“尾巴”的“尾巴”。怎么办呢?妈妈借了条船,晚上,我们把成捆的草干装上船,满满一船,运到外公家后院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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