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余古城 《炎黄地理》杂志图片故事连载2
2009-11-25 14:42阅读:
昭馀古城
摄影/王牧
撰文/丹菲
上古时期,全国有许多水泽湖泊,史称“十薮”或“九薮”。祁县,因古时有“昭馀祁泽薮”而得名,是战国大夫祁奚的食邑。
祁县,因古时有“昭馀祁泽薮”而得名,是山西省中部最早出现行政区划的地方。昭馀祁是古代泽薮的名称。泽,是指聚水的洼地;薮,是湖泽的通称,并有草野之义。泽薮合起来讲就是长满水草的积水地带。上古时期,全国有许多水泽湖泊,史称“十薮”或“九薮”。据《周礼-夏官-大司马-职方》记载:“??正北曰‘并州’,其山镇曰‘恒山’,其泽薮曰‘昭馀祁’??”岁月悠悠,沧海桑田,昭馀祁泽薮逐渐干涸。水退人来,泽薮名便演变为地域名称。
祁奚故里
2009年7月13日早六点半,一个人从巴王川酒店出来,沿着新建北路南行,过十字口,再向西走,就到了昭馀古城。古城以十字口牌楼为中心,辐射出东西南北四条主街和诸多圪道、巷子。每条街上都有许多保存完好的明清古建,里面仍然继续着祁县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仲夏日,天亮得早,古城的一天已经开始,但游人未至,古城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早起的燕子们在老街老屋的上空飞来飞去,似乎在集体晨练。推平车卖菜的走街串巷,而小吃摊已火爆起来。我走到白天遗漏了的北街,街西有一个小小的基督教会,朱红门,向天的十字也是朱红色。而紧挨着的是长太川圪道,长泰泉商行旧址。拐进去,迎面有斑驳的小巷照壁,一侧有带门楼和石狮子的老院;再顺路左拐右拐,圪道延长,两边依然是老院子。大胆跨入一街门,第一进院里似乎主人不住,一只白色的老猫蹲在窗台上。

出圪道时,恰好碰到一个中年男子,穿着背心大裤衩,右肩上扛着一捆芹菜,一副大摇大摆的悠闲样。北街尽头的北门东侧,有早吃摊,红红火火的生意正进行中。一块木板立在地上,早餐:豆浆、奶茶、稀饭、鸡蛋汤、炒谷垒、炒饼丝、脂油饼。北门西侧有一小门面,关闭着,墙上有招牌,夜宵:炒饼丝、谷垒、馄饨、渣渣、丸子汤、稀饭、脂油饼,与早餐大同小异,估计入夜时生意一样红火。这谷垒又称拨烂子,是晋中地区的一种特色小吃。即用菜丁或菜丝裹了面,蒸了再炒。槐花盛开季节,用槐花做的谷垒能把人香死。
东街有一条高园圪道,幽长,高耸,两边是原渠家的大院落。没来由地我一抬腿小跑了进去,突然就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原来青砖路面下是空的。大概起渗水作用,暗河流走雨水,使路面不致积水。这不像徽南古镇,小巷边大都有水圳。

这古城也叫渠半城,当初渠家繁盛时期,其族内房舍和店铺就占了整整半个城。现在东街上还保存有渠家的大片房屋,已辟作晋商博物馆。来祁县的大多数游人除了看东观镇乔家堡村的乔家大院,便再选了这县城里的渠家大院,看建筑,寻幽情,连带参观和知晓了晋商的旧物旧事。除了知名的这两处,其实古城还保留了如韩家大院、何家大院、颉家大院、杨家大院、竞新学校院、大德通院等原汁原味的明清古建,大部分院落里都住着居民,老房子新人,不知是时光谦和还是人奢华。但祁县古城的魅力远不止于此。
祁县历史悠久,早在6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居住。公元前556年,晋平公将祁地赐给大夫姬奚作食邑。姬奚以地为氏,改姓祁,即是历史上有名的祁黄羊。他的城邑就建在今祁县城东南7.5公里处的古县镇。而传说中的祁奚墓就在闫名村。

我们驱车到了闫名村的祁奚陵园。高大的铁门两侧有对联一副:“一言谓公成至论,两荐新仇足千秋。”这是祁大夫生前的英名概况。晋悼公时,祁奚受到重用,悼公认为他做事“果而不淫”。在他请求退休养老时,晋侯问他谁可以接替他的职务,他说“解狐可以”。解狐是他的仇人,未及上任便亡故了。晋侯又问他谁可以接替他的职务,他“说我的儿子祁午可以”。孔子听到后说:“善哉祁黄羊之论也。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祁黄羊可谓公矣。”

守墓人叫闫绍明,68岁,就住在闫名村。他操着当地方言,我只能听个大概。他说村里流传着不少关于祁奚的传说。原来村里人做红白大事,只要烧三炷香,就会求来宴席上用的桌椅板凳,用完了,放在原处,夜里就被祁大夫收走了。有一次有家主人贪小便宜,未将桌椅板凳送还,而是留给了自家。这以后,村里人遇到大事烧香再请求就不灵验,都说祁大夫生气了。这些传说明显地带着老百姓的善恶观和为人处事态度。
闫来给我们开大门时,带了7岁的小孙子。小男孩活泼好动,在祁奚的塑像前跑来跑去,又在坟墓旁玩耍。这坟据说文革期间被铲平过,现在的坟冢是刚堆的。自古这里就是墓园,祁奚这个人物,老百姓都知道,说祁奚是祁县的创立者。老闫就这么说的。
祁奚的塑像除了墓园有,祁县火车站,昭馀文化广场,祁县中学等地方都有。祁奚已成为祁县人的老祖先,祁县人在崇敬之时也生出无限的自豪感。

罗贯中的河湾村
到达西六支乡河湾村时,罗氏宗祠的门还锁着,门前站着一个穿绿裙子、绿凉鞋、扎绿头饰的小女孩,正捣着一碗红红的指甲花。这个8岁的女孩后来就一直跟着我们,仿佛从历史深处突然走来的一位绿衣小天使。
这是始建于元代、明清时修葺过的一个小小院落,很像谁家的一个后院。正房供着河湾村罗氏祖先的牌位。院子里青砖墁地,砖缝里冒出一簇簇青草。院中央突兀地立着一棵业已枯干的大树,树干灰白,却依然挺拔,高高地刺向天空,村民说是一棵木瓜树。看树的样子,许是与祠堂同龄。抬头望,发现一只斑鸠若无其事地落在高高的树杈上。

祠堂就一间,砖木结构,铺着灰色的筒瓦,单坡硬山顶。有细细的廊柱两根,木廊上端还能看出彩绘的痕迹。无台阶,房基只高于院落一砖。异常质朴简约。
推门进去,欣喜地发现三面墙上都有彩色壁画,大约是祭奠河神的情景。砖垒的台子上供着两溜牌位,是近几年放上去的。我们最想看到的是房梁上书写的人名。经村里人指点,终于在左侧一根房梁上看到了“本村扶梁功德
主祖罗云贵 主母陈氏 父五训 谦母刘氏 己身贯中 妻卢氏 学盛 妻王氏
施银五钱”字样。这是建祠时族里人出的扶梁钱的记载,用毛笔书写,黑色。表明当时罗贯中为建祠堂出了五钱白银,实在是穷书生一个。但这五钱银子的记载,却对600多年后的今人构成强大的说服力。原本我们是来寻找中国长篇小说第一人罗贯中的。

问身边的绿衣小天使,知道罗贯中么,她点了点头,眼睛直看我手里的一本精装《三国演义》。据河湾村老人回忆,有关罗贯中之生卒,古碑曾有记载,碑上依稀可辨“天历”“永乐”字样,这样罗大约生于1329年左右,死于1407年前后,年寿70有余。他出生于河湾村,9岁成为名闻遐迩的神童,曾投师于麓台仙洞,后流落他乡,写出《三国演义》等不朽之作,晚年又叶落归根。河湾罗氏古残家谱中记载,罗贯中之祖父罗云贵,父亲罗五训,母亲刘氏,妻子卢氏,所生五子为学财、学源、学茂、学盛、学来。罗贯中是河湾村罗姓三代十三世人。村北原罗家老坟曾有罗贯中之墓,墓穴为八卦状,但历史久远,战乱不断,墓碑已损失,只墓迹遗存。
河湾村东面的昌源河从太行山流来,由南至北最后流入汾河。历史上河水常泛滥,所以为镇水害,大约在宋时,河湾村建有专门镇河的塔(现完好保存的是明末修建的文笔塔一座),塔下铸两只卧牛,一铜,一铁。铜牛早已走失,铁牛大多数村人都见过也在牛背上玩耍过,但很可惜,2004年的一个晚上,铁牛也走失了。砖砌的文笔塔还屹立着,五层结构,真像一支笔,它是河湾村的文化象征。村里自古文风就盛,现如今也出了许多教师和校长。铁牛走失后,村人依照原来的照片,用水泥塑了两只卧牛代替。可我们去时,两只水泥牛刚好被打烂了,身体破损,牛面依然慈祥憨厚。原来,村人已经踊跃集资,要重新塑一铜一铁两只镇河的牛,以接续河湾村人对生活的美好愿望。民工们正在文笔塔周施工,都是村里人,干活的热情非常高。河湾村共365户,1470人,99%的人家都姓罗。他们都是罗贯中的亲人无疑,包括这个一直跟着我们的绿衣小天使,她叫罗亚丽,开学就要升三年级。.........(全文见2009年8月《炎黄地理》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