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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吕氏春秋当染》有感(原创)

2026-03-09 08:00阅读:
读《吕氏春秋•当染》有原创)
明所染之理,守读书之辨
《吕氏春秋·当染》有云:非独染丝然也,国亦有染。其以染丝为喻,言君主所亲近之人,如染缸之色,决定君主之品行、国家之兴衰。舜染于许由、伯阳,禹染于皋陶、伯益,汤染于伊尹、仲虺,武王染于太公望、周公旦,四王者所染得当,故能王天下、垂功名;夏桀染于干辛、歧踵戎,殷纣染于崇侯、恶来,周厉王染于虢公长父、荣夷终,幽王染于虢公鼓、祭公敦,四王者所染不当,故国残身死、为天下僇。

此论虽切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之理,警示君主慎择辅弼,却难免有失偏颇,甚至陷入因果倒置之误,更印证了尽信书不如无书的至理——读书之道,在于明辨是非、独立思考,而非盲从典籍、拘执旧说。

不可否认,《当染》篇的立论自有其价值,其核心在于强调外
部环境与身边之人对君主、对国家的深刻影响。先秦诸子多重教化与环境,《当染》将这种影响具象为,以丝之无色、随染而变,喻君主之初心、随贤佞而移,既形象生动,又具现实警示意义。

在古代君主专制的语境下,君主的品行直接关系国计民生,身边人的贤愚往往能左右君主的决策:贤臣进谏则君明,佞臣谄媚则君昏,这是历史反复印证的事实。舜、禹、汤、武之所以能成为圣王,离不开许由、伊尹等贤才的辅佐;桀、纣、厉、幽之所以沦为暴君,也与干辛、恶来等奸佞的蛊惑密不可分。从这个角度而言,《当染》篇的警示并非无的放矢,其对慎染的强调,至今仍有借鉴意义。

但深究之下便会发现,《当染》篇的最大局限,在于倒置了因果关系,将外部影响视为成败的根本,却忽略了君主自身的内在特质才是决定性因素。原文的逻辑链是所染当成为圣王王天下”“所染不当成为暴君国破身死,仿佛君主的贤愚、国家的兴衰,全由身边之人决定,君主自身不过是被动接受浸染的丝线,毫无主观能动性可言。这显然与历史真相不符,也违背了内因决定外因的客观规律。

实则,圣王之所以能染于贤,暴君之所以会染于佞,根源不在所染之人,而在君主自身。舜之所以能亲近许由、伯阳,并非被动被其浸染,而是因为舜本身心怀天下、明德笃行,有圣君之质,方能识别贤才、接纳善言,主动与贤才同行,借其辅佐成就大业;禹、汤、武亦是如此,他们自身有克己奉公、明辨是非的品格,有统一天下、安定民生的志向,才会主动寻访贤才、重用贤能,最终实现王业。

反之,夏桀之所以亲近干辛、歧踵戎,并非被其强行浸染,而是因为桀本身荒淫无道、暴虐成性,贪图享乐、拒谏饰非,本性与奸佞相合,才会对其言听计从,任由其祸乱朝纲;纣、厉、幽亦是如此,他们自身的昏庸、自私与刚愎自用,决定了他们只会排斥贤才、亲近佞臣,最终走向国破身死的结局。

简言之,不是所染决定君主的贤愚,而是君主的贤愚决定了他会染于谁;不是贤才造就了圣王,而是圣王的特质吸引并成就了贤才;不是奸佞造就了暴君,而是暴君的本性容纳并纵容了奸佞。

所染当与不当,不过是君主自身品行的外在表现,是结果而非原因。《当染》篇为了强化慎染的警示意义,将复杂的君道、国运简化为染丝之喻,虽具说服力,却失之片面,未能看到君主自身的内在力量才是成败的根本。

《当染》篇的偏颇,恰恰印证了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重要性。《吕氏春秋》作为先秦杂家的代表作,汇集了诸子百家的思想,不乏真知灼见,但也难免存在时代局限与认知偏差。

如果我们读书时不加思考、全盘接受,便会被典籍的观点所束缚,陷入片面认知的误区;唯有保持独立思考,明辨是非、辩证分析,才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真正读懂典籍的深意,收获读书的价值。

读书的本质,是与先贤对话、与历史对话,更是在对话中完善自我、提升认知。对待《当染》篇如此,对待所有典籍亦如此。我们既要认可其慎染的警示意义,汲取其关于环境影响与人才重要性的合理内核;也要清醒地认识到其因果倒置的局限,不盲从、不迷信。

正如古人所言,学而不思则罔,读书若没有自己的思考,便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即便读遍群书,也难以真正领悟其中真谛。

《当染》篇以染丝喻国,启示我们慎择所处、慎交其人;而读书之道,亦如染丝,唯有保持独立思考的初心,不被典籍的观点所浸染,方能明辨是非、汲取智慧。尽信书,不如无书;有思考,方能有收获。

读《吕氏春秋·当染》,我们不仅要明所染之理,更要守读书之辨,在借鉴先贤智慧的同时,保持独立的判断,方能真正做到学以致用、知行合一,让读书成为提升自我、明辨事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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