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年过去三分之二了。也是因为猪肉贵了,成了话题,所以想谈谈猪。猪,古人亦称“豚”(tún)或“豕(shǐ),倭文至今仍用“豕”。作为一种家畜,猪是不是与人相处得最早,没加考证我不敢断定,但至少与人关系最密切,最“铁”。你看,“家”字下面分明是一头猪(豕)。无猪不成家,有家必有猪。也难怪,中国基本是大陆国家,属农耕民牧,不能像岛国倭人那样脱得只剩一块兜档布下海捕鱼捞虾,也没条件像欧罗巴人那样整天骑马哭着喊着追杀野牛或被野牛追杀。对于古代中国人,鱼是和熊掌一般珍贵的高档食物,断难兼得;牛是用来耕田的,随便杀牛大概是要进监狱的(牢)。因此,猪几乎是身体所需蛋白质的惟一来源。可以说,猪对于中华民族的世代延续委实居功至伟。
然而,不知何故,无论古人今人都对猪嗤之以鼻,吃着猪还骂猪。《三国志》说曹操征讨孙权时,见孙权阵势“舟船器仗军伍整肃,喟然叹曰:‘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如今就更不用说了,以猪构成的骂人话足可车载斗量:蠢猪、笨猪、懒猪、脏猪、贪猪、馋猪、睡得像死猪、胖得像肥猪、丑得像母猪、野得像公猪……。猪的最好形象算是猪八戒了。虽然喜欢背后打小报告、好占小便宜、意志不坚定、又懒又馋,还好色,有机会就调戏妇女,动不动就摔耙子想回高老庄当女婿,但终究憨态可掬,也还不失正义感和同情心,几次劝师傅别当真开除猴哥,别老念该死的紧箍咒。
我所以为猪打抱不平,说实话,也是因为我个人和我们家曾靠猪活命。那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事了。父亲为了响应党的号召,把原本为城镇户口吃商品粮的我们一家除了他本人的其余七口都转为农村户口,吃粮从生产队领,每年初冬打场后集中领一次。玉米高梁谷子等毛粮每人三四百斤,七口人两三千斤,共需两三百元钱。如今两三百元甚至不够在外面吃一顿饭,但当时是一个壮劳力苦干一年的收入。我家在生产队没劳力,远在百里之外工作的父亲月薪四十七元五,每月能交给母亲二十五元就谢天谢地了。母亲没工作,上学小孩的学费,一家老小的日常开销都靠这二十五元,到年底死活也攒不够口粮款。交不出款就领不出口粮。但毕竟不好眼看我们一家活活饿死,生产队就把口粮转去离家十里外的粮站由我们一点点凑钱一点点领。但这样做最大的问题是几乎全是高梁玉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