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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书”的小学生

2022-11-05 07:53阅读:
女儿的家在无锡,我一年去一次,一次一个月。这次回来,只过一天我的健康码变黄了,有关部门提示我在家里住一周,不要到处走。于是我静下心来,写写我刚刚离开的那个小学生——小绿。
我不止一次听女儿讲她的女儿小绿:学习不自觉,做个作业要陪要喊要催,而一旦开玩手机、电脑,停下来好难好难。我说,主要原因在于她读书的目的不明,还冇将读书当成自己的事,人只有做自己的事才容易自觉,才容易有主观能动性。我对女儿表示,自己这次要为小绿解决“为谁读书”的问题。走之前我信心满满,好像不过是做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情。


“煮书”的小学生


到那里的前10来天,我都在观察小绿。每天都是她妈陪她做作业,我不在旁边干扰,只在另一个房间开着门用电脑。有时那边会传来她的尖叫声,而她妈有时小声有时无声,有时也会大声斥责。我知道,一年前的老毛病还没有根除。她们两个都有脾气,脾气一来就不那么风平浪静。手机、电脑就在不远处,它们时时在诱惑着,而作业既有难度又有做不完的感觉,于是做作业的人心生厌倦、厌烦,想站起来走动走动,伸个懒腰,这是正常的,情不自禁的;而坐在一旁的妈妈,看着就可能说一句,坐好,认真做,做完了再休息……这种时间节点上就可能爆发冲突。
读书是人生绕不过去的过程,且对以后的人生影响至大,这一关一定得过,一定得过好。怎么帮小绿过好这一关呢?我那些天一直在想。
她的心智发育较早。你跟她讲道理,刚刚开口,还没讲到正题她的回应就来了。于是,我不先开口,而是等她自己说,在送她去学校和接她回家的路上,她都会跟我讲点什么,我就利用这
点机会跟她讲点什么。
一天,在回家的路上,我们看到一个老太太在骂一个小女孩。骂得很快,被骂的哭得很伤心。骂的是当地话,我听不懂。小绿站在一边看了几眼。我跟小绿说,你妈好像不怎么骂你吧。她说,是的。我说,不管怎么样,这样当街骂人是不对的。我主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还是要讲道理,道理讲清了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对双方都好。她说,你是最讲道理的人。
在饭桌上,有次她突然问:爸爸,什么叫“内卷”?她爸解释:我跟你讲个简单的例子吧。比如你有个双胞胎妹妹,你叫绿绿她叫蓝蓝。你学习不认真,老想着玩,而蓝蓝专心学习,天天早早完成作业。这样也逼着你只能好好学习,跟着她一起进步。这样在你们之间就形成了“内卷”。她马上回道,你是在污辱我!
另一次,也是饭桌上,她突然讲,妈妈你再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吧,我会教他做作业,帮着你带他的。这个话题在一年前我跟她谈过,现在她自己主动讲出来了。她妈表态,只有你表现好,我才有信心再生一个。
我发现一年前她读的小说《哈利•波特》还在看,就说你还没有看完啦。她说已经看了好多遍了。精读啊?她说不是,是煮书。噫,“煮书”应是现在的新词,蛮生动!其实,我也煮过书咧!《红楼梦》我至今读过五次了,感觉每次的体会都不一样。她妈买了一套《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回来,她很喜欢,当晚就看了一篇。她说这个书要仔细读才读得懂,也要“煮”!


“煮书”的小学生


那天她手里拿着一幅小画,是美术课作业:一只狐狸。我一看,老师在旁边画了5个五角星,显然也是她自己的得意之作。我说,这个画可以给家里人都看一下。你这是自己凭想象画的还是照着样本画的。她说是照着画的。我说,样本可能画的是一只宠物狐狸,野外的狐狸会瘦得多。她说,动物园的狐狸也瘦些。
我回来的前两天,回家路上她告诉我,班上选举了中队委。我问,你参加没有?她说,本来我不想参加的,妈妈一再鼓励我,我是班上最后一个报名的。选上了吗?——选上了宣传委员。另外还有3个同学报名,我得了24票。我问,你们班是40个人吧,这个票数相当不错了。这是她第一次成为班干部,看来她平时人缘不错,绘画特长也为她加了分。我接着讲,我读书时只当过两种干部:学习委员和宣传委员。当宣传委员,一要书读得多,二要文章写得好。不过,不论当什么干部,都得学习成绩好,否则下次会被选下去。


“煮书”的小学生


小绿跟我讲过,她的理想是当一名美术老师。她讲自己进行了评估(冇写错),她喜欢画画,而且老师一年有两个假期。我跟她讲,理想的同义词还有梦想。它们的区别在于,理想看得见,容易实现,而梦想离得远些,要做出更多努力才能实现。你现在还小,随着你知识见识的增长,你的理想和梦想是可能变化的。就如你妈,她小时候的理想是当科学家,她现在当的是工程师。就如我,年轻时学的是中文,想当作家,后来我当过老师、编辑,快退休之前却又成了研究方言的学者。我建议她先将书读好,书读好了,理想、梦想才容易成为现实。她还讲她想学文科。我告诉她不论理科还是文科,都一定得学好数学,否则偏着主科,总分上不去,上不了好大学。因为我讲得实在,她在点头。
与此同时,我也不时与女儿交流。不止一次强调,培养一个走向社会放得心的小绿才是你们最根本最实在的目标。我相信她听进去了,因为当年我就是这样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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