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2015-08-10 14:3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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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郑州已经生活了九年了。竟然不知道郑州曾有一座开元寺塔。
某一日，偶然中去郑州博物馆参观，在三楼佛教石刻陈列馆，看到一具被隆重展示的石棺，围观者甚众，我也凑热闹拍了好些张照片。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文字介绍里说：“出土于郑州开元寺塔地宫内”。
回来一查资料，才知道，原来郑州历史上竟然也有一座堪称名胜的古塔——开元寺塔。
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历史，每一个城市都想有自己的名胜。历史解决“我从哪儿来”的问题，名胜宣示“我很牛逼”这样的情感需要。
郑州的历史很长很长，中国八大古都中，郑州堪称是年代最为久远的“九袋长老”，有商一代，她就曾经作为一统天下的商王朝早期都城，长达150余年。其他几大古都，哪一个也没有她早。但是，郑州的历史，坏也坏到这个“早”字上，也就是说，牛逼得太早了，而且后继乏人，以至于她的子孙们都忘记了她曾经牛逼过。所以，郑州在相当长相当长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都被人们当做是一个籍籍无名，

没有历史，也没有名胜的小小县城。
现在，我们不仅知道了，郑州曾经是商王朝的都城，而且还知道了，郑州历史上竟然也有一座堪称名胜的——开元寺塔。
开元寺塔，就是建在开元寺内的佛塔。因此，应该是先有开元寺，再有开元寺塔。
《嘉靖郑州志》记载，郑州开元寺创建于唐开元年间。另据史载：唐玄宗时佛道并重，“开元二十六年，敕天下诸郡，各建开元、龙兴二寺：定国忌在龙兴寺行礼，千秋节在开元寺祝寿。”这两条材料一对照，基本可以得出结论，郑州开元寺应该就是应唐代伟大领袖玄宗李隆基的敕令，在唐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之后建起来的。
由于资料太少，我们无法知道，这一时期的开元寺内是否建有佛塔。
20世纪50-60年代，郑州市文物部门在开元寺遗址内做过一些调查，发现有一座名为“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幢”的道教经幢。根据经幢上的文字知道，该经幢始建于唐武宗会昌六年（公元846年）。——在一座佛教寺院内，建起了一座道教经幢，说明了一个事实：此一时期的开元寺（佛寺）已经遭到损毁。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查资料得知，唐武宗会昌五年八月，令天下诸寺限期拆毁；括天下寺四千六百余所，兰若（私立的僧居）四万所。拆下来的寺院材料用来修缮政府廨驿，金银佛像上交国库，铁像用来铸造农器，铜像及钟、磬用来铸钱。没收寺产良田数千万顷，奴婢十五万人。僧尼迫令还俗者共二十六万零五百人，释放供寺院役使的良人五十万以上。政府从废佛运动中得到大量财物、土地和纳税户。史称“会昌法难”。郑州开元寺显然也未能逃脱这一轮的毁佛运动。
不过，由于唐武宗的毁佛行为是运动式的，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在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幢建起的当年（846年），唐武宗去世，其继任者唐宣宗又开始复兴佛教，据此推测，开元寺当在此后不久又得以恢复。
开元寺遗址内发现的另一座佛教经幢，名为“尊胜幢”，俗称“尊胜陀罗尼经幢”，其上有刻辞云：“此尊胜幢，本在市曹院内，去年废毁之时，随即召集众人移于寺中建立，至天成三年（公元928年）岁次戊午五月乙巳朔十八日重修建讫。”此段文字透露出两点信息，其一，该经幢最初本非开元寺原物，乃是五代后唐天成三年因故移入开元寺的；其二，在此之前的某个时候，原来供奉此经幢的郑州市曹遭到废毁，具体原因不详。难道是另外一次毁佛运动？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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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注意，截止到此时，我们一直在说的，依然是开元寺，而非开元寺塔。在此之前的开元寺内到底有没有佛塔，依然是个未知数。

开元寺塔建成的确凿年代，为宋太祖赵匡胤在位的最后一年，即开宝九年（公元976年），有后来出土于开宝寺塔地宫内的石棺为证。该石棺棺盖上刻有“大宋开宝九年”的纪年。
开元寺塔的结构，为八角十三层楼阁式，每层四面有门，内有棚板、木梯，可登临。关于开元寺塔的高度，有两种说法，一说50多米，一说30多米，莫衷一是。按：开封现存宋开宝寺塔（又名祐国寺塔、铁塔），始建于公元1049年（北宋皇祐元年），也是八角十三层，高55.88米，但开封当时贵为国都，开宝寺又是四大皇家寺院之一，郑州开元寺显然难与其比肩。另，笔者根据开元寺塔历史遗留照片推算，其高度当在33至35米左右（具体推算方法：以位于塔基位置众人中一正常身高男子为标尺，量得残存十一级开元寺塔加第十二层残段，高度约等于20倍标尺。若该男子身高为1.7米，则残塔高度当为34米，再加上第十三层及塔刹高度，则开元寺塔总高度当在35米以上），因此，开元寺塔30多米高的说法还是比较靠谱的。
开元寺塔甫一建成，即成为当时郑州最高建筑，——遥想当年，郑州作为东京开封和西京洛阳之间一座极其普通的小城市，城内应该不会有其他高大的楼堂馆舍，整座城市之内，一望之下，几乎是清一色一层两层的瓦顶、草顶民房，因此，城中央兀然杵起这么高一座佛塔，其巍然程度，在当时人的眼里，一定是相当相当的印象深刻。而且，作为距离国都东京最近的城市，郑州时不时地，总能吸引来一些在开封城里住得腻歪了的文人骚客，来此游玩一番。登开元寺塔，应该就是此类游览活动中必不可少的一项。据史料记载，宋真宗赵恒就曾亲临开元寺塔，登高望远。
此后经年，开元寺塔一直是郑州这座再普通不过的中原小城内一道独特的风景。
明《嘉靖郑州志》中的开元寺及开元寺塔。“开元寺，在州治东。唐玄宗开元年创建。国朝永乐十八年，僧明福重建。”——看来寺院又被毁过一次，不过貌似塔没有受到大的影响。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清《康熙郑州志》：“开元寺，在州治东。创建于唐玄宗开元年。头门内唐建舍利塔一座。”“舍利塔，在开元寺，高十余丈（正可印证开元寺塔高30多米的推测），唐时建。”——这就是典型的以讹传讹，照抄前人的文章不动脑子。《嘉靖郑州志》所言“开元寺建于唐”并未明确说到底是“寺建于唐”还是“塔建于唐”，照抄的人自以为是地就理解为塔建于唐了。此后的《郑州志》也都以讹传讹，不加考证，照抄不误。
清《乾隆郑州志》中有所谓的郑州八景，开元寺塔即为其一，号称“古塔晴云”。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有清一代，郑州开元寺塔曾屡遭毁坏，又多次修葺。1851年（清咸丰元年）太平军攻进郑州时，与清兵在此决战，初据开元寺，后退入塔内坚守，清兵围攻，数日不克。乃放火焚塔，梯棚尽毁，塔遂成一空筒。1873年（清同治十二年），知州张暄曾予倡修。据说，到清光绪年间，塔已是无顶之塔了。1885年又加修缮。

目前可以看到的最早一张开元寺塔照片，据说来自清末民初的一张法国明信片。应当是随着京汉铁路的开通而涌入中国内地的某法国人拍下的吧。时间应当不会早于1906年。可惜未查到出处。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民国郑县志》（1916年编成）中的开元寺及开元寺塔。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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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张开元寺塔及塔前尊胜陀罗尼经幢的照片，出自日本人常盘大定、关野贞《支那文化史迹（五）》一书第41页。根据其《支那佛教史迹踏查记》一书记载，其考察郑州开元寺塔的时间，应该是日本大正十年（1921年）的天长节（10月31日）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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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张梁思成于1936年手绘的郑州开元寺塔素描图，出自林洙编写的《梁思成建筑画》第121页，左下角绘有开元寺塔塔基的实测图，可惜塔体本身为素描图，无比例尺，不然据此就可以精确计算出塔身的高度。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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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两张开元寺塔的照片，由郑州市民丁全顺提供，第一张为开元寺塔（东视），摄于1936年，第二张为开元寺塔（南视），摄于1937年。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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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日军侵占河北，威胁郑州。面对日军飞机轰炸，当时驻守郑州的国民党军认为开元寺塔目标太大，决定把它炸掉。但不知道是因为爆破作业太过粗糙，还是开元寺塔确实坚固，“轰隆”一声巨响后，只炸塌了古塔的西半部分，留下东半部分半边残塔，成了岌岌可危的“危塔”。
1944年春，日军再次进攻郑州，飞机狂轰滥炸，许多人躲入塔中，不料危塔忽然倾倒，砸死砸伤数十人，许多人前来救助，但日军进城，逢人便杀，救人者不得不逃散，两天过后，塔内尚有呼救之声，情景惨不忍睹。至此，开元寺塔彻底塌毁。
1947年，当时的国民政府以东大街开元寺为址，建立了河南省立郑州医院。
1948年郑州解放后，医院更名为“郑州国际和平医院”，下设三个分院。
1955年，郑州国际和平医院一分院改称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1977年，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增建门诊楼，其选址位置正好占压了开元寺塔地宫所在位置。为配合该工程建设，郑州市文物部门对开元寺塔地宫进行了考古发掘。考古发掘证明，开元寺地宫在历史上曾多次被打开，因此除发现一些铜钱和几件石雕外，没有其他文物发现。此次发掘所获石雕中，就包括目前陈列于郑州市博物馆的2尊夜叉像半圆雕，2尊力士像半圆雕，以及一具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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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郑州日报社重刊版《郑县志》中的郑州八景之一：古塔晴云。

郑州名胜之——曾经的开元寺和开元寺塔

现在的开元寺及开元寺塔，都只剩下一个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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