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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神农通代诸炎帝传十七世二十一帝考(2)

2016-06-02 08:54阅读:

上古文献的记述原站在崔述其说的对立一面。查《吕氏春秋》卷十七《审分览六·慎势》、《太平御览》卷七十八《皇王部》引《尸子》俱称:“神农十七世有天下”54、“神农七十世有天下”55,结合《史记》的“神农氏世衰”本文一分析,已是说神农氏的政权世代更替,神农氏“有天下”实为“十七世”或“七十世”而远非一世,意谓神农一代实传诸帝而决非传一帝。司马贞《<史记>索隐》卷一有关“神农氏世衰”乃“神农氏后代子孙……衰”56的解释,正好从中得到印证。再查《周书》卷六、八《尝麦解》、《史记解》和《山海经》卷十八《海内经》别谓:“赤帝……命蚩尤,……蚩尤乃逐,……赤帝……说于黄帝,执蚩尤杀之”57、“蚩尤逐帝……而自立,号炎帝”58及“炎帝……生炎居,炎居生节亚,节亚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处于江水”59,对照《史记·五帝本纪》“与炎帝战于阪泉”一语的“炎帝”在其所本《大戴礼记》卷七《五帝德》原作“与赤帝战于阪泉之野”
60】的事实来看,又是说赤帝即炎帝,蚩尤“逐帝”后固然曾自称“炎帝”,谓蚩尤所“逐”之“帝”原本也应号“炎帝”,炎帝子孙中的治世者起码从“炎居”即炎帝居起到贬号“降处于江水”的祝融为止更一直沿称“炎帝”,意谓称“炎帝”的亦决非彼“与黄帝战者”一人。王符《潜夫论》卷八《五德志》、宋衷《<世本>注》、梁玉绳《<人表>考》卷一内有关“炎帝身号,神农世号”61、“炎帝身号,神农代号”62、“炎帝亦一代通号”63的说明或注脚,又恰好在上述《史记》本文与《大戴礼记》、《山海经》、《周书》相关文的会勘以及《吕氏春秋》引《尸子》的原记载那里,找到根据。无论神农氏曾否称过炎帝,倘说神农氏“有天下”何止一世,号“炎帝”者又何止一人,应无可置疑。神农氏非传一世,故“神农氏世衰”当指神农氏后世之“衰”,炎帝亦非仅有一人,故“封泰山”之“炎帝”或指“逐帝……而自立”之别一位“炎帝”,这本不难在《史记》本文中经一番爬梳后予以证实。祗是后因崔述心存先入为主的“神农与炎帝各为一人”成见,理不清诸史料文字歧出的纷繁头绪,反而把问题越搞越糊涂了。遍检先秦古书,崔述的神农氏子孙“不复嗣为帝”或称炎帝的祗有“与黄帝战者”一人的假设和推论简直无所本,其“神农非炎帝”说又何能有所据。
崔述所谓“神农非炎帝”说,在其以炎帝和神农氏为两人并各传一世的假设前提下,还根据《史记》有关记载的扑朔迷离,接连举出诸如史书分别言神农氏和炎帝,经传中神农氏本列黄帝前而炎帝却列黄帝后,以及刘歆开始称炎帝为神农氏,此类刹有介事的具体论据。他的几条论据更误在:对上古史传的许多歧义不甚了了,一知半解。
抓住《史记·五帝本纪》“前文言衰弱,凡两称神农氏,皆不言炎帝;后文言征战,凡两称炎帝,皆不言神农”、“其后又言‘……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又不言炎帝”64的行文乖张,扣牢司马迁《封禅书》云“古者……神农封泰山”65的语意暧昧,径认定“与黄帝战者自炎帝,与神农氏无涉”、“帝于黄帝之前者自神农氏,与炎帝无涉”、“十有二家中既有神农,复有炎帝,其为二人明甚”66,此即崔述所谓史书分别言神农氏和炎帝,故“神农非炎帝”的头条依据。此头条依据一推敲,谁知竟言过其实。
对于《史记》相关诸篇之行文抵触,本来,别的史家亦非毫无觉察。“《五帝本纪》无所取。……此段(即其记述神农氏、炎帝史事一段——笔者)由前言之,帝室衰而藩国累;由后言之,共主虐而列辟离。半幅之内,遽相抵牾。同兹炎帝,而或仅守府,或辄耀兵;同兹黄帝,而忽翼君,忽又犯上。顿成矛盾,莫识听从67。”几乎持一模一样语气怀疑司马迁记载有误的文字,就写在差不多与崔述同步著述的《<史记>志疑》卷一内。唯有所不同的是,梁玉绳不主张“神农非炎帝”之说,也不抱定崔述辈在此问题上先入为主的个人成见,故他并没有留恋于发现《史记》文字抵牾的困惑中而原地稍歇,却转而进一步追思起可能掩蔽在太史公所有记述矛盾现象背后的更深层底蕴。基此心态,梁玉绳非但查“《史》所载”并且还考“史公所本……《五帝德》”,非但阅《太史公书》并且还读《逸周书》,深究博考所致,终于查明《周书》“称蚩尤为阪泉氏”、《左传》“僖廿五年,黄帝战阪泉之兆,亦称蚩尤”、《大戴礼记》“言黄帝与赤帝战,……赤帝……指蚩尤”,弄清了“《史》所载……炎帝世衰,诸侯不享,轩辕征之……为炎帝征也;……蚩尤谋逆,炎帝蒙尘,轩辕……诛之,为炎帝诛也;而天与人归,尊为天子,乌知非炎帝让德逊位”68的本来面目。其《<史记>志疑》这“轩辕……为天子,乌知非炎帝让德逊位”后一说,更早有袁康《越绝书》卷四《计倪内经》所载“炎帝有天下,以传黄帝”69之事证实在先。由于他梁玉绳事先无成见,故随后用《周书》、《左传》、《大戴礼记》互勘《史记》疑窦的方法,就较为妥贴、周到,所得出炎帝至少有两家——一为“谋逆”的蚩尤而另一为“蒙尘”的炎帝——以及“《纪》中两‘炎帝’字俱蚩尤之误”70的结论,也就更为扎实、可靠。甚至,最后他提出当时“蒙尘”的“炎帝其榆罔乎”71的问题,尤顺理成章,几几乎接近梳通《史记·五帝本纪》相关叙事的全部淤塞处,祗差一步就可破译了炎帝是不是神农氏的千古之谜。
相比之下,崔述紧紧抱住“神农非炎帝”的史考死结不放,拒绝承认称炎帝者原非一人,不知道“与黄帝战”之“炎帝”原是“谋逆……潜号”之炎帝而非“世衰……蒙尘”72之炎帝,故《史记·五帝本纪》前后文或“不言炎帝没”或“两称炎帝”,终因其专指“谋逆”之炎帝,本无可深怪;不明白“封泰山”的炎帝本是“逐帝……自立”的炎帝而非被逐后“说于黄帝,执蚩尤杀之”73的炎帝,故《史记·封禅书》并书神农、炎帝“封泰山”,亦缘其分别指正统的神农氏与“自立”的炎帝两家,又何足为奇;到头来既读不通《史记》的歧文,更难正视《周书》、《山海经》之反证,真显得何等作茧自缚,难圆其说。事实是,倘言“与黄帝战者自炎帝,与神农氏无涉”,那末鉴于炎帝本非一人,此炎帝正是“谋逆”的炎帝,倒未必说得不对的话;若谓“帝于黄帝之前者自神农氏,与炎帝无涉”,那末虑及炎帝至少有二家,彼炎帝或为“世衰”之那一家炎帝,就一定说错了话。即使古封禅十二家帝王中神农氏与“谋逆”之炎帝确“为二人明甚”,祗缘在此“谋逆”的炎帝外尚存另一家“世衰”之炎帝故,也不等于认可“乌得以炎帝为神农氏”74。所谓史书分别言神农氏和炎帝的种种“论据”欠踏实,何能丝毫证实“神农非炎帝”一说。诚然,崔述还会不服而觉得有话可说。
借口《易传》曰“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春秋传》曰“黄帝氏以云纪,……炎帝氏以火纪“,推论神农在黄帝之前”、“炎帝……在黄帝之后”,批评“炎帝……在黄帝之后,传记之文甚明也,犹误以为……神农”75,此即崔述所谓经传中神农氏本列黄帝前而炎帝却原列黄帝后,故“神农非炎帝”的另一条依据。此依据一查考,岂料仍文过而饰非。
前炎帝而后黄帝,正如《周易·系辞》述神农炎帝、轩辕黄帝之兴衰更替一样,本“传记之文甚明”。“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分明“炎帝……陵诸侯”、“轩辕……与炎帝战”之事在先,“轩辕为天子”76之事在后,先有“与黄帝战”的一家炎帝即炎帝蚩尤,后有黄帝。炎帝在黄帝之前,首证于《史记》。蚩尤逐赤帝自立,“赤帝……说于黄帝,执蚩尤杀之”,分明“赤帝……命蚩尤”、蚩尤逐赤帝之事在先,“轩辕……执蚩尤杀之”、轩辕为天子之事在后,先有被“蚩尤逐”走的另一家炎帝即赤帝,后有黄帝。炎帝在黄帝之前,次证于《周书》。“炎帝之后,黄帝封其支子于路”77,分明“炎帝……支子”在先,黄帝在后,先有支子受黄帝分封的炎帝,后有始封炎帝支子的黄帝。炎帝在黄帝之前,再次证于《世本》。《世本》、《周书》、《史记》一而再、再而三证实:是炎帝在黄帝之前,是神农氏和蚩尤二家炎帝在黄帝之前,是神农炎帝在轩辕黄帝之前,非炎帝在黄帝之后,原于“传记之文甚明”。所以,刘歆《世经》解释《左传》上述引文,把它说成“郯子据少昊受黄帝,黄帝受炎帝,……故先言黄帝”78,不可谓无据。唯崔述只看《左传》行文。不问其书法之所以然,更不参看《史记》、《周书》、《世本》有关炎、黄二帝的正面记载,才会有黄帝反在炎帝前之胡说。明明系已之所误,反责备刘歆“不得已”称“《春秋传》文为逆数,谓‘少昊受黄帝,黄帝受炎帝,……故先言黄帝’”,假惺惺盘问别人“有是文理也哉”79,公然易黑为白,指对为错,真是无人能出崔述右者。所谓经传中炎帝却原列黄帝后的上述种种“论据”非事实,又何能丝毫证实“神农非炎帝”一说。纵然,崔述还将不服而所辩。
鼓吹刘歆“以五行相生之序为五帝先后之序,……不得已谓……炎帝即神农氏”80,硬说“自司马迁以前,未有言炎帝、太嗥之为庖羲、神农者,而自刘歆以后始有之”81,此即崔述所谓刘歆开始称炎帝即神农氏,故“神农非炎帝”的又一条依据。此依据一追究,没想到更大谬不然。
神农氏即炎帝说原非刘歆意造。《世本》载:“炎帝神农氏”82,别本《世本》卷下《帝系篇》别载:“炎帝即神农氏”83。神农氏即号炎帝的说法,本出自《世本》这一先秦古帝王谱牒。用《史记》、《周书》对照《世本》,《史记》说“赤帝……命蚩尤”、“赤帝……说于黄帝,执蚩尤”,一谓黄帝“代神农氏”有天下,轩辕黄帝以前“天子”乃神农氏,一谓“命蚩尤”及“说于黄帝执蚩尤”之共主均为赤帝即炎帝,黄帝以前之“帝”乃炎帝,坐实轩辕黄帝以前之“天子”神农氏也就是黄帝以前之“帝”炎帝,益证明《世本》记载“炎帝神农氏”或“炎帝即神农氏”不虚。合上述三书一并读,“世衰”而失天子位的神农氏,不正是被“逐”而失帝位的赤帝即炎帝么?何况,可得而证明神农氏即炎帝者还不仅仅在此,说详下文。炎帝即号神农氏,其语出《世本》,其事载《史记》、《周书》,皆在刘歆的说法之前很久。所谓刘歆开始称炎帝即神农氏的种种“论据”徒托空言,更何能丝毫证实“神农非炎帝”一说。
崔述所提各种论据,支持不了他的“神农非炎帝”说。其说所持的神农氏子孙“不复嗣为帝”和炎帝祗有“与黄帝战者”一人的二项前提,更只会使他陷入自设的误区而不能自拔,根本不解释不通《史记》和《周书》、《世本》、《左传》、《国语》诸书有关神农氏、炎帝、赤帝、蚩尤各种说法的同异和矛盾。梁玉绳在这点上就比崔述稍有进展。他已经搞清楚《史记》上的炎帝是一家“自立”的炎帝即蚩尤,并且知道炎帝或神农氏皆非一人一世;所差讹者祗为:还未及证明另一家“世衰”的炎帝是不是榆罔,尤其未能摸清神农氏、炎帝世代的名号和关系。神农氏和炎帝究竟是何关系?《史记》到底缘何留下有关“神农氏”和“炎帝”的种种疑窦呢?
《史记》载神农氏或炎帝事迹之所以恍惚迷茫,归根结蒂,实缘《史记》今本非原本故。就是那个梁玉绳,已曾以《太平御览》卷九引《史记》“蚩尤氏能征风召雨,与黄帝争强,帝灭之于翼”一段却在“今本《史记》无之”为佐证,怀疑过今本《史记》之文恐早“被妄人改削”84。可惜他不再深入一步查证。实际上,《左传》卷六和《<左传>注疏》卷二十五引《史记》“黄帝伐炎帝之后于阪泉”85的“之后”两字亦在“今本《史记》无”的又一事实,早于梁玉绳之前证明今本《史记》确“被妄人改削”了。今《史记·五帝本纪》有关行文已经后人删节诸实证,至少其“轩辕……与炎帝战于阪泉”一段在唐本《史记》相应段原作“轩辕……与炎帝之后战于阪泉”的此一显例,足以说明今本《史记》有关神农氏、炎帝、蚩尤的几段文字为何写得矛盾百出,读不通,此无他,乃缘后人妄自笔削故也。话虽如此,祗需细读今本《史记》的“神农氏世衰,……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一段,不是仍可明白领会自“神农氏”、“神农氏世衰”到“轩辕……代神农氏”、“神农氏世衰”到“轩辕……代神农氏”的整个时代,应该叫“神农氏”时代吗?进而言之,只要再细读古本《史记》的上述“黄帝伐炎帝之后于阪泉”一段,不是更可清楚领会“神农氏”时代的整代帝系,莫非乃“炎帝”至“炎帝之后”的帝系吗?行文至此,前述王符、宋衷、梁玉绳辈所说“炎帝身号,神农世号”或“炎帝身号,神农氏号”或“炎帝亦一代通号”的话,应该说统统证实了;持神农是诸炎帝的朝代号或炎帝是神农一代的诸帝通号之新见解,也应该说统统证实了。
所谓神农氏和炎帝的关系,说白了,无非是朝代与该朝代诸帝之关系,无非是同一朝代的代号与诸帝的帝号之关系。至于神农一代诸帝通号炎帝,只见诸帝的通号,不见个别帝的各自帝号,那是因为帝号本身的发展,也应是一个历史的发展。从起先神农一朝祗有“炎帝”这样的整代诸帝共用的帝号,到以后商、周两朝才有大乙(成汤)王、太丁王、外丙王、仲壬王或武王、成王、康王、昭王那样的一代列王各自用的帝号或王号,更完全符合帝号或王号之演化,也须遵循从无到有、由简到繁以及从整体诸帝共用一号到每代列帝或列王各自专用一号的渐进规律。只为文献不足,典籍湮没,《史记》问世时先秦古史书大都亡于秦火,后世史家不明了远古帝王本来只有整代共用的帝号、王号,不知道所谓“炎帝”正代表着神农一代诸帝的共用帝号,所以一看见遗存的《史记》或先秦古书忽而就朝代意义而言说“神农氏”,忽而就神农一代诸帝意义而言说“炎帝”,忽而就炎帝别号意义而言说“赤帝”,甚至忽而时就该朝代诸帝意义或时就该代某一帝意义而言连说“神农氏”、“炎帝”,便会如同堕入五里雾中,摸不着头脑。从上述“神农氏”、“炎帝”云云在古史书中可含朝代、该代诸帝或某帝多种含义的这个意义上说,如无具体所指,仅简单地提出“炎帝即神农氏或”炎帝非神农氏“的问题,实因皆未能点到神农是诸炎帝的整代代号或炎帝是神农诸帝的一代通号以及”神农氏“有时指朝代有时又指该代诸帝或某帝这一些问题要害,都是没有任何学术发明意义的。由此可见,我们已提供了从神农一代诸帝概称“炎帝”、“炎帝之后”的一般意义上表明神农诸帝通号炎帝的证据,还未提供从神农一代这位或那位帝亦即所有某某帝皆称“炎帝”的个别意义上表明神农某帝某帝通号炎帝的证据。好在,除了《山海经》载的炎帝居之类已见上述外,后一类证据又碰巧在探讨炎帝是否称过烈山氏的问题中还能找到,话缘此仍得由崔述《烈山氏非神农》这节文字说起。
崔述持神农非烈山氏说,依据更不如其所提“神农非炎帝”说那样多,只开列两条。一条是据说“《左传》称烈山氏,初不言有天下”86,故认为烈山氏非“有天下”的神农氏,随带批评了司马贞《补三皇本纪》“神农本起烈山,……亦曰烈山氏”87的传统看法。那里知道,“烈山氏之有天下”88一语原见《国语》卷四《鲁语》,同出《左传》作者之手笔。崔述不顾《国语》言烈山氏“有天下”的这一明显反证,片面地取《左传》“不言”烈山氏“有天下”的孤证立说,其说以偏概全,以难取信。又一条是据称“《国语》……不足以为据”,故认为烈山氏仍非“有天下”的神农氏,顺便提出郑玄“云‘厉山,神农所起’……误矣,杜氏《<左传>注》云‘烈山氏,神农氏诸侯’,较郑氏为近理”89的新见解。那里晓得,《国语》的这一记载本是春秋世鲁国展禽同臧文仲的谈话,谈话后载鲁国《简书》,可谓言之凿凿。崔述未经具体反驳,根据什么说《国语》所载展禽之言不足为据,且郑玄据《国语》、《礼记》谓“厉山,炎帝之号”90在先,杜预无何书根据谓“烈山氏,神农氏诸侯”在后,崔述未作确切论证,又根据什么反说杜预意见较郑玄主张“为近理”,其说如此全凭想当然,更难取信。崔述持神农非烈山氏说根本无法成立。
神农诸帝曾称烈山氏或烈山帝,反倒不难得到求证。吴卓信《<汉书·地理志>补注》引《周书》道:“烈山帝榆罔之后,其国为榆州”91,前引《周书》的《尝麦解》和《史记解》复道:“赤帝……命蚩尤”、“蚩尤乃逐帝”、“蚩尤诸帝榆罔而自立,号炎帝”92,坐实被“逐”的炎帝即炎帝榆罔,炎帝榆罔亦即烈山帝榆罔。以《周书》证《国语》,直接证明烈山氏即炎帝氏,烈山帝即炎帝。以本文有关神农诸帝称炎帝的上述考据《国语》,又简接证明烈山氏即神农氏,烈山帝某某亦即神农炎帝某某,《国语》所云“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93的烈山帝柱更可称神农炎帝柱或炎帝柱。烈山氏和神农氏一样,也是诸“炎帝”和“炎帝之后”的整代代号和世号。
神农氏又号烈山氏的一番求证,考实了另称烈山氏、烈山帝某某的炎帝柱、炎帝榆罔二位、初“有天下”的烈山氏即神农氏之子柱称炎帝柱,烈山氏即神农氏“世衰”时之烈山帝榆罔称炎帝榆罔,可证神农氏一代接近首尾二帝皆称炎帝。再结合前引《山海经》内至少提到过炎帝居之事实,更可证神农一代初、中、晚期诸帝无不称炎帝。从炎帝柱到炎帝居再到炎帝榆罔通号炎帝的此一事实出发,总算在这位或那位烈山帝亦即所有神农某某帝概称炎帝的个别意义上再次找到了神农一代诸帝通号炎帝的确切证据。
无论当初《补上古考信录》努力廓清“五帝三王”历史的学术探讨功过成败如何恐怕还须要期盼有识之士作出理性的全面批判,现在起码又可以在这里对十八世纪中崔述辈判定炎帝非神农、烈山氏非神农氏那笔二百年老账不言而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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