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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客心中的桂林山

2023-03-18 13:17阅读:
迁客心中的桂林山
迁客心中的桂林山
春风怡荡,草木生辉。难得有闲的时光里,以坡公《苏轼诗集》遮眼,想在尘劳营营中以求得片时的宁静,只是觉得可以读书的时光过去以后,就是坡公梦笔生花的文字在心中也似云烟过眼,春梦无痕,难以记住那些煦美的文字和意境,只能徒自叹惋。
读到《诗集》卷二十一《次韵和王巩六首》时,看到坡公笔下的桂林(阳朔)山,颇为感慨,非是“各花入各眼”,诚为迁客的苦闷落寞之下,山光水色也是“山山如剑割愁肠也。其一云:
jun谈阳朔山,不作一钱直。岩藏两头蛇,瘴落千仞翼。
雅宜驩兜放,颇讶虞舜陟。暂来已可畏,揽镜忧面黑。
况子三年囚,苦雾变饮食。吉人终不死,仰荷天地德。
我来黄冈下,欹枕江流碧。江南武昌山,向我如咫尺。
春疏黄土软,冻笋苍崖坼。兹行我累jun,乃返得安宅。
遥知丹穴近,为劚勾漏石。他年分刀圭,名字挂仙籍。
本诗为元丰年间,坡公责授黄州团练副使时作。其时坡公来黄已有三年,收到远谪岭外朋友王巩的来诗,次韵唱和而作。王巩,字定国,相家子,少知名,有隽才,长于诗(书画亦佳),坡公称其诗清平丰融,蔼然有治世之姿,坡公与王巩多所诗书往来及唱和
。《乌台诗案》云:收苏轼有讥讽文字不申缴入司者二十九人,王巩名列第一。《淮海集》:元丰二年,眉阳苏公,用御史言,文涉谤讪,责黄州团练副使。于是梁国张公等三十六人,素善厚眉阳,得其文字,不以告,皆罚金,而太原王定国,独谪监宾州盐税。可以说王巩是诗案牵连最重的官员,故而坡公心中一直很是愧疚,和诗中还说“兹行我累jun”。
坡公作诗,一般起笔突兀不凡,有壁立千仞之势,很是夺人眼目。本诗首联“jun谈阳朔山,不作一钱直。”仅一联就镇住了我,我日日徜徉之中“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亦如是”的青山,在远在黄州的坡公眼中竟是“不作一钱直”。当然此“阳朔山”应该是王巩诗中传递给坡公的“阳朔山”,想来原诗中的山应是不好吧,蛇虫瘴疠,炎暑曛蒸,谪宦苦旅,生民异趣,似是远不及黄州谪地“欹枕江流碧”,“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当然坡公也是想安慰远在岭外的友人,自己虽在黄州,生存殊难,但心态还不错,能苦中作乐)。
阳朔山到底如何呢?诗人当然是知道的。《事实类苑》:桂州左右,山皆平地拔起数百丈,竹木苍郁,石如黛染,阳朔尤佳,四边峰峦骈立。唐诗人沈彬有诗《阳朔碧莲峰》:
陶潜彭泽五株柳,潘岳河阳一县花。
两处争如阳朔好,碧莲峰里住人家。
只是王巩与坡公,都在贬谪苦旅之中,观赏之心不免戚然。如此之时坡公也能找到安慰好友的地方,在这山遥水远的谪地有勾漏洞(道教第二十二洞天),盛产朱砂,是当年葛洪修仙炼丹之地。坡公《与王定国书》云:宾去桂不甚远,朱砂差易致,不可不留意也。诗末勉励朋友“他年分刀圭,名字挂仙籍”。
在那个年代,所谓的“我想去桂林”殊为不易,《北梦琐言》:王赞侍郎,中朝名士,有杨蘧者,曾至岭外,见阳朔荔浦山水,谈不容口。尝接琅邪,从容言曰:“侍郎曾见阳朔山水乎?”琅邪曰:“某未尝打人唇绽齿落,安得而见?”
王巩谪岭外大概三年多时间,回来时坡公还为王作了一阙非常优美动人的词作《定风波》。

20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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