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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堂西畔暗泉鸣

2023-12-11 13:53阅读:
雪堂西畔暗泉鸣
雪堂西畔暗泉鸣
那年暑热之中来到东坡赤壁,看到赤壁矶头只剩一池清水绕小楼,不见苏子惊涛拍岸,浪卷霜雪的壮观。也知道人世间有怎样的沧海桑田。虽然我一直沿着江堤步行,江堤靠着小城烈日映照却有些灰暗的街道,大江就在身侧,心中还是欣喜的,至东坡时路略微右转,这一转大江没有远去,东坡赤壁还是躺在大江的臂弯处,但我一直上到赤壁最高处的栖霞楼边,极目远眺,也只见绿树层层,青山一抹……记得当时碰到一游园老者,似是本地人士,闲聊中说起在六零年代时赤壁矶头还有浪卷霜雪的景象,我心中叹惜,又问起雪堂是否还存在,好像是说还在,只是不在东坡赤壁处……
雪堂在何处?
风烟深处的元丰四年,坡公来黄的第二年初,在黄州吏民及好友的帮助下,在城外不远处的废营垒东坡上躬耕劳作,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以求养家糊口。同年冬天,众好友又帮助在东坡建起了雪堂,恰当工程告竣时,雪风骤起,天地间纷纷扬扬下起了一场大雪,这新起的房屋顿时成了雪的宫殿,坡公为新房取名为“雪堂”,并在两边墙壁各画上一幅瑞雪图,落款题写“东坡居士”。雪堂虽只为便于在东坡耕作之用,但雪堂堪堪可算作是坡公在黄州自己的家了,耕作之余,可以读书,作文,饮酒,会客,闲逛寻春。
东坡的耕种生活也颇为不易,比邻故山黄州的天气大概也以苦旱居多。坡公在《次韵孔毅父久旱已而甚雨三首》诗中深味旱涝交织之苦,但雪堂也能苦中作乐,《大寒步至东坡赠巢三》诗云:春雨如暗尘,春风吹倒人。东坡数间屋,巢子谁与邻。空床敛败絮,破灶郁生薪。相对不言寒,哀哉知我贫……努力莫怨天,我尔皆天民。行看花柳动,共享无边春。
《年谱》:以东坡图考之,自黄州南至雪堂四百三十步。《雪
堂问》云:苏子得废圃于东坡之胁,号其正曰雪堂,以大雪中为之,因绘雪于四壁之间无容隙。其名盖起于此。
我再次在炎夏之中来到黄州,也未辨识方位,只在古城靠近东坡赤壁处老城区寻了一处客舍住下。询问故老后,抄近道找到了岗岭间应是新修的东坡赤壁后山门,我想这山门外面坡路下会不会是当年古城的东门呢?抑或南门?进山门沿着山岭间坡路一直走到了东坡赤壁正门处,没有邂逅我心中的雪堂。第二天清晨又沿这条山间故道走去,只是在山岭间一处岔道口下意识地(不喜欢走重复的路)另走向山洼间方向。这是一处平坦的山间谷地,约有一、二十亩规模,在谷地边缘山坡上有一幢暗红色建筑,仔细看门前匾额竟书“雪堂”二字。红墙朱门花窗,明开三间楚地建筑样式,后门匾额似是坡公《寒食帖》御制题头四字“雪堂馀韵”。
岁月流转,风烟尘厚,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时光深处的一点念想,但黄人复建的地址还是坡公当年的故址吧,因为堂前坡下宋时的一口古井还在。放眼堂前山川坡谷,差似当年居士先生笔下的东坡,当年疏浚的故井还在,当年因山泉扩建的山塘还在,当年坡地上的果园树木还在,当年头戴斗笠,身穿布衫,脚登草鞋“去年东坡拾瓦砾,自种黄桑三百尺。今年刈草盖雪堂,日炙风吹面如墨”善于苦中作乐的居士先生还在。陂陀岗岭间似还听到“明年共看决渠雨,饥饱在我宁关天。谁能伴我田间饮,醉倒唯有支头砖”的吟哦声。
元丰七年,坡公奉命量移汝州,将雪堂付于黄州好友照看。临别时作《满庭芳》,叙云:元丰七年四月一日,余将自黄移汝,留别雪堂邻里二三君子。会李仲览自江东来别,遂书以遗之。
归去来兮,吾归何处,家在万里岷峨。百年强半,来日苦无多,坐见黄州再闰,儿童尽楚语吴歌。山中友,鸡豚社酒,相劝老东坡。 云何,当此去,人生底事,来往如梭?待闲看秋风,洛水清波。好在堂前细柳,应念我,莫剪柔柯。仍传语,江南父老,时时晒渔蓑。 雪堂西畔暗泉鸣
雪堂西畔暗泉鸣
2023-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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