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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楼上醉蓬莱

2024-01-21 16:31阅读:
栖霞楼上醉蓬莱
栖霞楼上醉蓬莱
那年春天在苏州虎丘时,看到园中苍翠林丘间到处悬挂着坡公为虎丘所作的广告语“到苏州不游虎丘,乃憾事也”。想着坡公所说“过苏州,不游虎丘,不谒闾丘,乃二欠事”云。闾丘为坡公到苏州另一个必访之人闾丘公,《吴郡志》:闾丘孝终字公显,郡人,尝守黄州。即挂冠,与诸名人耆艾为九老会。东坡经从,必访孝终,赋诗为乐。其时坡公应是通守杭州任上,在宦途的不得意之下,有些自放于江南的山山水水间。不知坡公和闾丘公闲游谈笑之间,会不会谈起黄州的山水胜景。
人生如同宿命一般。闾丘公当年曾作黄守,留下栖霞楼。坡公于若干年后的元丰三年(1080年)以检校水部员外郎、黄州团练副使的身份贬谪来黄,时常留连燕饮于栖霞楼中,登高怀远,排遣羁旅愁绪。许端夫《齐安拾遗》云:栖霞楼在郡城最高处,江淮绝境也。陆游《入蜀记》:栖霞楼,下临大江,烟树微茫,远山数点,亦佳处也。
我来到黄州东坡赤壁,留连之中登上栖霞楼。其时已近傍晚,一场夏雨过后,天空有些暗沉,在楼上极目远眺,只见烟云茫茫,绿树成荫,却不见大江踪影,大概也是寻不到苏子与客扁舟中流,飘飘乎如凭虚御风的身影的。一时怅然,想起坡公的《水龙吟》词,词前小序云:吕丘大夫孝终公显尝守黄州,作栖霞楼,为郡中绝胜。元丰五年,余谪居黄,正月十七日,梦扁舟渡江,中流回望,楼中歌乐杂作,舟中人言公显方会客也。觉而异之,乃作此曲,盖越调《鼓笛慢》。公显时已致仕,在苏州。
小舟横截春江,卧看翠壁红楼起。云间笑语,使君高会,佳人半醉。危柱哀弦,艳歌余响,绕云萦水。念故人老大,风流未减,空回首,烟波里。
推枕惘然不见,但空江,明月千里。五湖闻道,扁舟归去,仍携西子。云梦南州,武昌东岸,昔游应记。料多情梦里,端来见我,也参差是。
这是一首记梦之词,也是对过去友人的怀念,起笔如横空出世,突兀不凡,词境空灵凄丽,婉转深情,不说自己思念朋友,偏说梦来见我。郑文焯曾惊叹:仙乎、仙乎!
栖霞楼在郡城最高处,每当夕阳西下,落日余辉映照楼上,当是金碧辉煌,流光溢彩,楼下赤壁矶头,晚霞染红大江,澄江如练。人世沧桑,岁月峥嵘,谪宦苦旅,事业蹉跎,栖霞楼也寄托着人世间难得的真情。坡公来黄时,州守徐君猷,名大受,也是仁人君子,厚礼之,无迁谪意,坡公的贬谪生涯才算稍减风霜,后又在州守及同僚朋友和黄州父老帮助下,开荒躬耕于东坡,建雪堂南堂,自救于劫难之中,坡公也留下了无数辉耀千秋的文字。而今郡守将离任,坡公满是不舍,作《醉蓬莱》词:余谪居黄州,三见重九,每岁与太守徐君猷会于栖霞楼。今年公将去,乞郡湖南。念此惘然,故作是词。
笑劳生一梦,羁旅三年,又还重九。华发萧萧,对荒园搔首。赖有多情,好饮无事,似古人贤守,岁岁登高,年年落帽,物华依旧。 此会应须烂醉,仍把紫菊红萸,细看重嗅。摇落霜风,有手栽双柳。来岁今朝,为我西顾,酹羽觞江口。会与州人,饮公遗爱,一江醇酎。
也是这个离别的重阳吧,坡公在栖霞楼作《西江月》:
点点楼头细雨,重重江外平湖。当年戏马会东徐,今日凄凉南浦。 莫恨黄花未吐,且教红粉相扶。酒阑不必看茱萸,俯仰人间今古。
栖霞楼上,重九日,秋色苍茫,想到受牵连远谪岭外的朋友,坡公怅然:“宾州在何处,为子上栖霞”。致信《与王定国书》云:重九日,登栖霞楼,望君凄然歌《千秋岁》。满坐识与不识,皆怀君。 栖霞楼上醉蓬莱
栖霞楼上醉蓬莱
2024-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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