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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诗信风

2024-07-06 20:24阅读:
正月二十诗信风
正月二十诗信风
在遥远的故里,楚山曲折深处,春寒料峭时节,经常是北风横吹,飞雪漫卷,万木萧条,天地间的绿色大概只馀松柏一类的长青树木了,当然地里的冬小麦也会在积雪之下青青如茵。至如冬天的花,在凛冽之际,我大概是无缘见到吧。不似谪宦苦旅中的坡公,在春寒中的正月二十日,行至楚山(麻城)春风岭时,飞雪之中,恰遇红梅凌寒,凄然独放。蹉跎岁月中的歧路梅花,差似能映照迁客此时的人生际遇,让坡公印象深刻,连带着恰遇梅花的正月二十日,也在生命中成为一个诗意的日子。
坡公来黄第二年初春,因思念春风岭下的故人好友陈慥,前往歧亭,这一天恰好是新春的正月二十日,途中有诗《正月二十日往歧亭,郡人潘、古、郭三人送余于女王城东禅庄院》:
十日春寒不出门,不知江柳已摇村。
稍闻决决流冰谷,尽放青青没烧痕。
数亩荒园留我住,半瓶浊酒待君温。
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
长江怀抱中的小城黄州,坡公来黄后的第一个春天似乎来得比较快,因春寒,仅仅十日不出门,而长江边的柳枝已经一片鹅黄嫩绿,江柳摇村,春风荡漾。出发歧亭访友途中,有在黄州新结识的朋友深情相送,让人欣慰,也不禁想起去年来时路上的孤独和凄凉:“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去年春风岭上所作《梅花二首》,写得凄苦孤寂,读之让人泪下。“春来幽谷水潺潺,的皪梅花草棘间。一夜东风吹石裂,半随飞雪度关山。”的皪的梅花生于荒野草棘,已令人心寒,
何况又被东风吹落殆尽呢?“何人把酒慰深幽,开自无聊落更愁。幸有清溪三百曲,不辞相送到黄州。”开自无聊落更愁,该是人生怎么样的无可奈何的心情。诗的尾联化用小杜诗,不止回忆去年今日,也是写今年今日,真是“含蕴无穷”。王文浩注诗曰“末句暗藏路上行人四字,结往道中。读者徒知赞叹,未知夺胎之巧也。
坡公在黄的又一年正月二十日,在城中苦等东风不来,只得出城寻春,有诗《正月二十日,与潘、郭二生出郊寻春,忽记去年是日同至女王城作诗,乃和前韵》:
东风未肯入东门,走马还寻去岁村。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江城白酒三杯酽,野老苍颜一笑温。
已约年年为此会,故人不用赋招魂。
东风为春的信使,如城里有了春意,当然是这位信使先自东门而入,现在,城中的坡公一点也没有感觉,恐怕是“东风未肯入东门”吧。为什么“未肯入东门”呢?大概妙在不言中。但坡公盼着的东风,在当下的氛围,只有深深的无奈,走马寻春,大概是努力使自己和朋友们都得到安慰而已,都生活得愉快些,这也是一种精神力量吧。
转眼又是一年正月二十日,诗人必须重复去年的故事,有诗《六年正月二十日,复出东门,仍用前韵》:
乱山环合水侵门,身在淮南尽处村。
五亩渐成终老计,九重新扫旧巢痕。
岂惟见惯沙鸥熟,已觉来多钓石温。
长与东风约今日,暗香先返玉梅魂。
年年复出东门寻春,诗人心中都饱含着希望再起用自己,为国效力的期望。但年来旧巢新扫,曾经踪迹全无,谪居日久,“岂惟见惯沙鸥熟,已觉来多钓石温。”心中已生退意……但人生的转折总在山重水复之际,所以尾联说“长与东风约今日,暗香先返玉梅魂。”
此诗,纪昀评曰:温雅可颂。
正月二十日,在坡公心中,有孤寂,有凄婉,有温暖,有慰藉,有旷达,有期望,而正月二十日,迁客的诗心正是“人似秋鸿来有信”。
202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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