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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

2020-05-06 08:18阅读:
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
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
李丹崖
立夏一到,草木们好似被从滚釜里轰然炸开的爆米花,也似被扔进沸油的糯米糕,哗啦一声,又一声,全部炸开似的绽放、泛绿,尽最大能量展示着它们对这个季节的钟情。
这个季节,向河汊的边缘走,能体会出荒野的景象,草丛发疯一样的长着,野花幽幽地开着,鸟雀们毫无心事地啁啾,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也会在这里出没,往草丛和河的边缘看,还能看到阳光里,一窝水鸭的卵,沐浴着阳光,感受着这个季节的恩典。
树,高低错落,与周遭的灌木丛俯仰生姿。泡桐花正开着,它们以高傲的姿势打量着四下的草木流水,是这个时节最高傲的诗人。有写生的学生,背着画架,在这片野境中采风,每描摹一笔草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草丛中新蘸的草色一般,也像是欲滴的翠,蔓延到了学生们的画布上。
临水看芍药,似乎有大美。芍药花在立夏的光阴里,弹开了花苞,似话痨的人打开了话匣子,当然,这么说并不美,无妨,芍药是美的,汪洋恣肆的美,绚烂,妖娆,似乎是多年前古诗词中的“桥边红药”穿越到了今日。提及芍药,我最喜欢杨万里的一首诗,他写的是《芍药初生》:“芍药新移种,红拳餐万雏。看来已可爱,未问有花无。”杨万里写的是芍药含苞的样子,花瓣禁锢在蓓蕾中,似露非露,好似一枚枚红色的小拳头,揣击着这个时节爱花人的眼球,微痒,粉拳如雨的感觉。
鲁冰花也开了,这种平常只在甄妮的歌中听到的花卉,近年来在皖北也有大面积种植。在故乡的华佗百草园,看到大面积的鲁冰花,远远地望去,花朵像是一座座松塔,由上至下逐渐加大花冠,花瓣的颜色也是由粉变紫的渐变色。人在花丛中拍照,靠近一朵鲁冰花摆pose,人一见到花朵,再矜持的人也会变得臭美。没办法,臭美是人类的天性。
一入立夏,人在户外活动的就多了。因为新冠疫情的原因,人多喜欢向人少的野境处走,在僻静处踱步,沿着河,移步换景,在长满菖蒲的水边,有人在画架上练狂草,饱蘸一笔墨,在宣纸上作龙蛇舞,一笔写枯,再蘸一笔,畅快爽劲,潇洒自如。其实,这个时节,若临黄庭坚的《花气薰人帖》也不错,花气薰人,笔墨之中亦有花香或花姿,俏皮动人。甚至我觉得,可以边临边饮酒,醉意微醺,且歌且舞,在草木繁盛的野境里,谁也不认为我们是疯癫,在这样大好的花草面前,一切稍稍出格都是不显出格的。
应该没有人会对花花草草腻烦吧?我觉得正常人一般不会。汪曾祺说:“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 草木对光阴钟情,人对草木钟情,亦对这个世界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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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报》202055日,见刊标题“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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