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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粲成和他的《诸时交织》

2025-11-30 01:3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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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粲成和他的《诸时交织》
达汉吉


青年学者木粲成，在清水江岸走了一趟，回到北京以后就写了《诸时交织——清水江岸的时间人类学研究》一书。2025年9月，这本书入选《中国社会科学博士论文库》，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并向全国发行。
冬日的南宁，天高气爽，我坐在桂花树下认真地阅读。沿着作者的调查足迹，我的全部身心也来到清水江岸的方南苗寨。这里属于苗语黔东南方言，与故乡融水苗族自治县元宝山西簏苗族村落语言相同，语言交流和情感交流没有任何障碍，而两地的现代与传统生活习俗也基本一致。因此，作者观察和研究苗族群众的基本时间概念、多样计时方式、不同社会角色的时间实践方式、不同社会场景的时间特点以及不同社会角色在不同社会场景中的时间交叠、时间冲突、时间协调，思考苗族群众在现代与传统两个不 同环境下日常生活的多元时间交织及其社会文化建构的方法与思路、走访与交流、感知与感悟等等，都得到我发自内心地认同。
关于研究方法：里与外的空间差距。社会科学的观察与研究，有两种不同的方法，即作为一个旁观者，对研究对象进行观察与分析，最终得到观察的结果；或作为一个参与者，深入到对象的生活中，在交流、交往、交融中感受他们的真实生活，从真实生活中提炼他们真实的思想、情感和智慧，从中得出对象认可的研究结论。作者选择后者，他说：“本书采用参与观察与文献研究两种研究方法。参与观察法是本书的主要研究方法。基于主要问题与研究思路，采取了区域多点调查配合社区定点调查，行为观察结合具体访谈的研究方式。”
关于调查深度：我与他的角色差距。角色的选择，直接影响社会科学研究的质量。从“我”的角度，对社会进行观察与分析的结果，是“我”的心理与情感，是“我”的真实世界和生活本色；而从“他”的角度，对事物进行观察和分析的结果，自然是“他”的所见、所闻、所知。“我”自己的所见所闻所
知，比起“他”的观察分析结果，两者差距不言而喻。为此，作者说：“鉴于本书不仅要了解被访者对各类时计的掌握情况，更要捕捉人们对时计的具体运用牵涉的时间性，但这些情境在实际情况下往往稍纵即逝，因此，对被访者的实际行为作尽可能细致入微的现场观察对本书至关重要。在观察过程中配合适当的询问与交谈，以及在观察后针对特定问题开展深入访谈，有助于系统了解特定时间实践的社会功能与文化意义。”
关于节点选择：多与少的取舍差距。社会科学研究，需要面的广泛和视野的开阔，以期达到全面了解、全局把握的目的；同时，更需要点的切入与解剖，以期达到解剖麻雀、认识本质的目的。由于社会科学研究对象的特殊性，特别是语言障碍和空间障碍，很难完成点的切入和典型的解剖，进而影响了研究的深度和质量。作者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呢？他说：“在调查过程中，我努力学习当地苗语。虽然不能用它完整流利地叙述事件，但已能够辨听日常对话与开展简短的基本会话，并且准确地掌握了其中与时计、时间性、社会制度、文化观念相关的关键词汇及其特定含义。”他还说：“我在清水江岸开展了总共9个月实地调查，其中社区定点调查时长4个月。通过长期交往，我与定点调查村落的村民建立了比较融洽的关系，对村内的人与事也形成了较为具体的认识。通过在区域范围内开展的分散调查，我在其他村落也逐渐积累了能够长期交往的报道人。”由于调查地的语言能力锻炼与人际关系积累，不仅增进了作者对当地社会文化与时间实践的系统认识，也帮助作者收集到了当地居民在具体场景中展开时间实践的一系列典型个案。这是他开展社会科学研究工作取得成功的关键。
关于研究意义：解与释的视角差距。人类学的研究，既要解答人类历史与文化的多样性问题，更要诠释人类从远古历史走向美好未来的规律性问题。在解与释的关系上，作者从六个方面卓有成效地开展研究工作：一是梳理了百余年来人类学时间研究的主要脉络，回答了当前研究的重点，揭示全球化与现代化下的多元时间交织的趁势；二是勾勒苗族村落区位、生计方式、亲属制度、社会组织、信仰观念等社区概况，展示了当地居民的社会文化理想及其维系家户、宗族、村落团结，建设跨家户、跨宗族、跨村落交换，实现并延续物与人的丰产的奥秘；三是呈现当地居民的基本时间概念、时间起源论、多样计时方式，分析不同社会角色的时计掌握差别，彰显各级时间单位的内部多样性，揭示当地所用计时方式数值化、便携化的代际趋势；四是讨论生计场景中的时间交织，呈现由当地基本社会分工带来的实践之别，以及时间交叠、冲突、协调的规律性；五是介绍仪式场景中的时间交织、节庆所涉多元时间的协调方法，说明节庆时间的固定阈限性与集体惯习的时间效力；六是以龙舟节为例，呈现当地的生计时间、仪式时间、村落时间、家户时间、个人时间的融汇特征及其根本动因。对此，人类学家、中央民族大学教授张海洋评价说：“这部时间人类学专著体现我国相关领域当前水准，必让读者开卷得益。时间源于生命意识，是人类为协调秩序、编织生活意义之网而构建的文化坐标。著作深描出一幅地方社群生活时间的生动图景，既体现时间人类学的知识力道，也反映人们面对时代需求兼容多元时间的智慧选择。看得出，时间的多元交织关乎变化、能动、包容，在这日益复杂迅变的世界追求美好生活，离不开多元时间的妥善协调。”
关于心灵感应：欣与赏的不同感受。社会科学的著作，理论性、学术性相对较强，而趣味性、可读性相对较差；要一口气读完一本学术著作，比较困难。但《诸时交织》一书却不同，从书名到内容，从苗家人居住的清水江岸到人类学研究的理论高地，以及著作中苗语的引用、事例的举证、现象的解读、文化的诠释，时时处处都触及我的心灵深处。之所以产生这样奇妙的效果，源于作者深入调查，深入思考、深入研究，最后留下深切的记忆、获得深刻的见解、取得深邃的认知；源于作者借助人类学的理论和方法，在深入基层、调查研究、问计于民的基础上，以清水江岸苗族村落传统文化发展为例生动展现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历史，诠释中华民族由多元到一体发展的必然趋势；源于作者坚持运用科学的世界观来认识社会的发展，在实践中不断地丰富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人类学理论，使中国当代人类学理论研究和学科建设达到新高度、开创新境界、取得新成就。
2025-11-29写于南宁民歌湖
（《诸时交织——清水江岸的时间人类学研究》，是作者木粲成在中央民族大学攻读博士时的毕业论文，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5年9月出版，全书24.5万字。作者现是北京大学博士后、昆明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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