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里的桃花
2009-05-22 23:08阅读: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诗句出自《诗经》的《周南·桃夭》篇里。
这也是《诗经》里最让人过目不忘的句子。其实,《诗经》里的桃花,比《诗经》更古老,《诗经》外的桃花,千年不变地保留了不减不褪的鲜艳。
桃花毫无疑问的是那“花中之花”,其美无以言状。开放之时,如烟似雾,灿若云霞;人游其中,心旷神怡,如进花海。
有此前提,晋代行事耿直不折且崇尚返璞归真的陶渊明才创作出了个《桃花源记》。香港的金庸也才能够在自己的武侠小说里,于江湖之外的东海上,凭空建设了个“桃花岛”。任黄蓉和郭靖自由来往,心花怒放。
就生命体而言,桃花是季节的产物,在当然的季节里,必定会传递出一种美妙和暖人的气息。
那年初春,我打江南走过,但见铁路两边,有着青山绿水,农夫耕作,竹篱圈鸭的景象,而一幕幕里都不可能少了几枝摇曳的桃花?悠远清香,就是桃花的本质。
桃花作为一种自然的存在,它不可能,也不会去看什么人的面子,这有许多例证。如果你走在陌上,肯定能够见到田间地头,房前屋后,塘梗山丘,自在桃花兀自潇洒地盛开,然后迎风而动,自由地飘落。一树繁花,一色的红,一色的粉,结果都是一样的艳丽
。
桃花最纯洁,桃花最天真。“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是与桃花无缘的一种无奈的表述。二十多年前,我回到山东莱阳老家,当我从这一株桃花边走到那一株桃花旁时,我猛然地又想起了许多无知之人对桃花的无意、无礼,以至不敬。
桃花自有其人格化了的性格,高洁的与“轻薄”等贬义词无关。尽管诗圣杜甫曾经有过“癫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这般诗句。圣人之为圣人,不在于不出错,而在于能及时改正其错。
桃花与流水似乎是不可分的。
桃花流水,年复一年。桃花占尽了春天的优美景色,古人早就喜爱上了这一点。诗仙李白在其名篇《山中问答》里便有美妙的诗句:“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张志和有《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这里的桃花流水,是于桃花盛开的季节里盛涨的春水,这种春水,通常被称之为桃花汛或桃花水。
这种水,能够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在这种优美的意境里,桃花绝对是一种哲理的所在。身处春天,笑迎艳阳,高置青山,影映绿水,桃花烂熳地怒放,却也依然生之短暂,死之迅捷,又恰与樱花相似,怎么能够不给人以生命短暂而美丽的遐想。但“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桃花落尽结桃子,桃子又一律呈心形,这难道不是一种暗喻和象征?一种不灭的骄傲和永恒的启示?
桃花即使在雨中,其美也毫不逊色,“雨中草色堪绿染,水上桃花红欲然”,更加令人喜爱。
桃花也是相思、爱情的代名词,孔尚任的《桃花扇》用生命诠释了这个命题。
吴越王钱镠的戴氏王妃相传为一个农家姑娘。有一年,戴妃又回了娘家。钱镠在杭州料理政事,一日走出宫门,却见凤凰山脚,西湖堤岸已是桃红柳绿,万紫千红,想到与夫人已是多日不见,不免又生出几分思念。回到宫中,便提笔书写了一封信,信只寥寥九个字: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这九个字平实温馨,情愫尤重,让戴妃阅后顿时溅落珠泪。此事由此成为千古佳话。清代学者王士祯曾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二语艳称千古。”
那么这花呢?必定是桃花了。
我很向往,阳春三月,风和日暖,能够一遂心愿地信步走在古远的杭州城外,看阡陌之上的杨柳依依,桃花绚烂,身心不由得轻爽而浪漫。轻声吟诵“三月风情陌上花”,“桃花依旧笑春风”,这样沁人心脾的诗句似乎随风悠悠,轻扬地从天边飘来,从历史的深处和心灵的欢欣飘来,拂过阡陌,袭上心头,诗尽可以是早先的中唐诗人崔护或清乾嘉诗人赵翼所写,可举目四望,眼前陌上的风情再熟悉不过,却是不折不扣的当下的一切,由眼帘渐渐充盈心扉,人也由此而彻底地陶醉。
诗经里的桃花,就此永远地开放在了仁者一望无垠的心田里。
刊《桑榆文苑》2014年第1期
刊《临洮文学》2015年第三期
题《摇曳绽放在诗经里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