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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8 00:04阅读:
说到笋,人们首先想到的,这是江南的美食之材,甚至有“居不可无竹,食不可无笋”之说。如此说来,这或许是笋的一种悲哀。
我初次认识笋,是在部队。在山上哨所的一件小库房里,我和乌鲁木齐兵发现了那包干食材,摸一下硬邦邦的,不知为何物。后来上来一名四川简阳兵,与我进到了那个库房,高兴地告诉我:“好东西,好东西,上好的玉兰片啊!”他泡了一碗,第二天炒了肉,味道真不错。
笋有所指,一般都说的是幼竹茎秆的幼嫩生长部分。是竹子的初期生长阶段。只有尚未完全从地底下长出来或才出土仍未木质化的部分,方可食用。
笋一年四季皆有,但惟有春、冬笋味道最佳。过了立春,雨后春笋破土而出,清新、水灵、明媚。因其生长成竹的速度非常快,可采集的时间便很短,由此“尝鲜无不道春笋”。当年唐太宗对春笋异常着迷,每年春笋始成,都要召集群臣开笋宴。其价一定不菲,果然直至晚唐,李商隐仍道“嫩箨香苞初出林,於陵论价重如金”。
笋虽为“菜中珍品”但不少人都认为营养成分低,甚至有“吃一餐笋要刮三天油”之说。不料如此,却又为养生者所乐道。
后来我去过全国不少地方,也见过各色有笋的菜肴,对特意介绍的稀少竹种之笋,心中总会戚戚,这其中有多少,该自然成竹的呀?
十年前在无锡,我才始见笋的生长。
我住的栋楼的西面,是一片毛竹林,竹林甚至有点稀疏。
晨起,在竹林外散步,见一棵竹子旁,冒出了一点小芽,我知道那是笋。
傍晚归来时,那笋竟长到了一二十公分高了。不料,第二天一早再见,那笋的植株一晚上竟长到了一米多高,笋皮已开始掉落。我走到这根已初见未来影子的毛竹旁,心中不禁感叹,毛竹的生长竟是这样迅速。
当然,我这里只是简单描述了一株笋的生长。在这片竹林里,可以说散布满了这样的笋。到明年,这片竹林一定是密密匝匝的,若再过一年不经打理,这片竹林会密不透风了。
笋生长就是这样,再过一段时间后,它的颜色将会变成青绿色,它的植株也会变得很坚硬,笋的幼竹梢部将会变得弯曲,它将生出枝条,枝条的伸展速度也会很快。不多时日,枝叶就完全长出来了。这之后,就完全是毛竹了。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笋都像毛竹的这样,有的竹种的笋,在地下阶段生长很慢、时间较长,甚至能够跨越两个年份。
依依似君子的竹子,原来都有始自于笋的这样一个蓄势而发的过程,只是易于被人们所忽视罢了。由笋而成竹的过程就是那么与众不同,成竹后就会或咬定青山,或立根破岩,坚韧挺拔,顽强生存。
唐齐己有《新笋》诗:
乱迸苔钱破,参差出小栏。层层离锦箨,节节露琅玕。
直上心终劲,四垂烟渐宽。欲知含古律,试剪凤箫看。
这诗可以点到了笋和竹的品质、风格,令人内心相比照不免自省。
在井冈山看到无边竹海时,高处的林梢抵天,为君当面拂云日。我不由想到了笋。未出土时先有节,能不相信,每一个笋的内心,都曾蕴藏了一个凌云之志?
刊2021年5月10日《天津日报》满庭芳
刊2021年5月17日《青岛日报》随笔
刊2021年6月7日《民族日报》河州·文摘
刊2021年5月10日《亚洲中心时报》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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