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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化的方言里的“堡”

2024-01-02 09:48阅读:
在兴化方言里堡字有两个读音:称兴化北边的堡,读成上声(保),如兴化的中堡,时堡,高邮的柳堡;而将兴化南边的堡读成去声(报),如蔡家堡、穆家堡、史家堡等等。这究竟是为什么?其实,虽说是一个字,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物。
首先说兴化北边的堡。词书上说,堡寨,四周有栅栏或围墙的村子。这就是堡的源头。民间故事说,兴化中堡那个地方有个叫做中堡的孝子,知道发洪水了,就背起妈妈逃难,一口气把妈妈背到了可以避洪涝的高地,才歇下来。此地后来聚集的人多了,就叫做中堡。
其实不然。在兴化,四周有围墙的地方,叫做堡,才是正确的解释。根据家乡的老人回忆,民国20年(1931年)兴化发生洪涝灾害。兴化东乡里的农民,老远就听见“轰轰”的声响,来不及逃跑,洪水就奔腾而来。“人皆为鱼鳖”。人们为了生存,只得首先搭起水搁子,也就是用木板架高,用来生活和存放生活用品;再累土筑灶,生火煮饭。可怕的是,人在水搁子上生存,小动物也来争取生存空间了。人睡到半夜,发觉腿子发凉,原来青蛙钻进被窝了。更可怕的是蛇也钻进被窝了。为了生存,为了更长时间的生存,全村人,不管男女老少齐上阵,划船去取土,环绕村庄筑土圩子,俗称庄圩。然后排水,保障正常生活。
海拔高的地方,一等到洪水退去,就挖土还田,生产自救。
其实生活在低洼地区的村民,他们的先祖早以学会了这种生存之道。他们不断加高加宽土圩子。这地方久而久之地就被叫做什么堡。时堡,是住在那里的时姓是大户。有资料说,时氏家族从北宋景祐(1035)至南宋末年(1279年),达到鼎盛时期,历代子孙家国情怀重,在朝廷为官者多,被后世誉为:文能治国,武能安邦。高邮的柳堡,则是那里的柳姓是大户。而中堡则是以方位
取名的,因为西边有西堡,东边有东堡,它在中间,理所当然的叫做中堡。
有资料印证:早在明朝洪武初年,朱元璋实施移民政策,将苏州等江南地区的百姓分而治之,有两批移民先后来到兴化现在的大邹吉耿村一带。移民看到西侧有堤岸,可阻挡洪水;堤下有河道,可灌溉种田,且堤岸东侧稍高,可居住,于是便在此落脚,并在河道两侧插草为标,垦地种粮,繁衍生息。南边来的,有耿姓、吴姓、林姓、石姓、顾姓等族人,并取名“耿家庄”。北边落户的,有尚姓、孟姓、尤姓、蒋姓、王姓和敬姓等。明朝初期,战事不断,社会动荡不安,为了抵御兵匪骚扰,也为了阻拦洪水侵害,北边落户的人在村庄外围筑成较高的土围子,俗称“堡”。又因当时移民中有“敬”姓族人,因而便将村庄取名为“敬里堡”。 再后来,到了抗日战争期间,日本鬼子为了便于下乡扫荡,但是又怕抗日军民反击,就在重要关口,学着村民的做法,累土筑墙,形成又圆又高的土圩子,驻军把守,这就是俗称的碉堡。


同样是朱元璋的故事。
说是朱元璋在称帝以后,有人跟他说,张士诚造反的兴化(当时草堰归属兴化管辖),有一座茅山,形似凤凰,头南尾北,两翼东西,将会出皇娘。这消息传到后宫,马娘娘知道以后,闷闷不乐。一日,朱元璋驾幸后宫,见马娘娘面无喜色,就问是什么原因。马娘娘哭奏:“妾闻淮东茅山是块凤地,日后必出反王后”。朱元璋大怒。次日早朝,朱元璋令太史刘基前去勘察处置。刘基来到茅山,果然见到茅山形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刘基就命令随从调集民众,砍断凤凰的颈脖。刘基又登上山顶,向北远眺。他又发现茅山通往苟家庄的河,河似龙身,还有五条长沟,形似龙爪。刘基认为该地又将出现像张士诚那样的“反王”,就立即返京上奏朱元璋。朱元璋又命令心腹大臣,找工匠,征劳役,将茅山景德寺的旧殿拆毁,新建高大的大雄宝殿;又以景德寺新殿为首,以茅山为中心,建九寺十八堡,用来镇住那条龙。
这九寺是:茅山景德寺,北朱庄旌忠寺,大陆庄双缘寺,蚌蜒河畔地藏寺、罗汉寺、宝福寺,茅山以西的青龙寺,戴家泽的护国寺,宋石庄的弥陀寺;并在九座寺周围筑了十八座堡。每座堡都派兵守卫,以防反王东山再起。这十八座堡是:茅山东南的孙家堡,东北穆家堡,(解放后为纪念烈士薛鹏,更名为“薛鹏”),西南蔡家堡、裘家堡、吴家堡、梁家堡,西北陈家堡、东里堡、西里堡,茅山直东的史家堡、朱家堡、吉家堡、杭家堡,现在属于东台的孔家堡,西南的郭家堡,正西的柯家堡、卞家堡,大垛南靠唐家舍的许家堡。这样一来,明太祖就以为明代江山万万年了。
这是统治者使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一手软,一手硬。建造寺庙是让百姓一心向善,烧香拜佛,安于现状,只求来世;建造十八座堡,用来屯兵,用来镇压百姓造反。别忘了,寺庙是九座,而堡是十八座。这硬的一手完全是软的双倍。


人们不禁要问:张士诚远在兴化东海旁边,怎么南辕北辙跑到兴化茅山这边来镇压“反王”的?其实九寺十八堡的故事,实质是在变相地反应一则真实的历史事件:“孙关保案”。说洪武初年,兴化的税赋是三万余担,马草五万余包。但到了永乐十七年(1419年),东台那边的有个刁民孙关保,他是元朝的遗老。不知他是不满朝廷,故意捣乱,还是看到兴化民众殷实富裕,心生嫉妒。他写奏章,报告朝廷,说兴化隐瞒田地,谎报田产,“欺隐田粮”。皇上一听,龙颜大怒,立即对兴化加大税收,将上缴粮从三万担增加到五万二千七百余担,将马草从五万余包增加到九万余包。后来,皇上还没有解气,不久又追加征收民粮一万六千一百担,作为水马站粮。生怕兴化民众反抗,此时又编充三所六驿夫头四百五十名。岁办夫银七千余两。直到明朝宣德年间,朝廷还在兴化再次为宁国府宣城县推养种马五百四十匹。还在本县人丁中7560丁,加增岁征备用解京银7000余两。水草费银2000余两。还再次征收岁办等等项目的杂样官银不下20000余两。这样额外征收比高邮、通州、江都等县力度都大。征收的钱粮重大,养马的繁劳,使得兴化人们已经不胜重负。这事实是明朝嘉靖年间兴化县令胡顺华所编的县志里记载的。
俗话说,打不过,就跑。三十六计走为上。由此兴化的许多乡民选择了逃难。兴化许多的乡民迁家带口,有的去了北京廊坊,有的去了河北涿州。早先有人写过专稿,说“天津有个兴化村”。
来兴化做知县的傅珮看到兴化人口逐渐稀少,荒芜的田地逐渐被临近县的恶霸吞噬,为了正疆界,均粮站,究欺瞒,以资国赋,以安贫民。他得不硬着头皮,给朝廷写奏章。


回过头来,再说九寺十八堡。普通话里“堡”字没有去声读音。“堡”字,倘若读去声,就是铺(堡)。铺是什么?铺,在早年就是驿站。
应该是传递塘报,邸报的堡(铺)。兴化南边的百姓将堡字,读成报,很有可能与这些有关。其实铺舍即驿站,掌邮递,迎送官员事务。
为了保障传递安全,堡(铺,驿)后来也有住兵,兼有军事作用。 明朝制度,兵部车驾司掌管全国邮驿。可见堡(铺)的重要性。
前文所说的,编充三所六驿夫头四百五十名。岁办夫银七千余两。可见朝廷对于兴化人们的重拳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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