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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幺妹儿传奇》发于《屈原文学》（吴海宁）

2026-01-09 07:0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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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幺妹儿传奇
吴海宁
屈幺妹儿传奇（吴海宁）

题记：想给我的故乡——秭归幺姑沱写点东西，这是很早就有的念头。在同老人们的闲谈里，他们总要给我讲一个叫叶哥的男人的故事；在我大字不识的陈姓奶奶所讲的故事里，总有一位美丽的幺姑儿在白花与绿叶的橘园中穿行……终于，我拿起笔，写下了这在洩滩老人们间流传的关于叶哥与屈幺姑儿的故事。此文写成于20年前，于一年前投给家乡杂志，幸得主编乡情甚浓，经其删复沓累赘之词，遂为铅字，终于忝列于《屈乡文苑》（2025年冬季号）末尾。为我讲这个故事的人——我的陈姓奶奶，在《写给我的奶奶》及《奶奶的雄黄酒》等文里有回想。文中的阿黄，是曾在我们家生活10余年的灵畜；所写的地方，就是我儿时的乐园……


传说，屈原有一个妹妹，人称屈幺妹儿……
在三峡之中，唯有两地多美女，有语为证：“青滩的姐儿，洩（音‘叶’）滩的妹儿”，这洩滩的妹儿原就是屈幺妹儿！我讲的故事就是关于她的。
一
屈原出生之后约三年，屈母又有了身孕，伯庸多么希望这个孩子是个女儿哟！屈原的姐姐女须那时已出落成大姑娘，做起了“内当家”，把大小事料理得妥妥当当，这都是上天对他伯庸的赏赐呀！女须好聪明哟！良好的家庭教育使女须知书达礼，这个孩子让伯庸尝到了做父亲的快乐，要知道，让女须读书可是他的主意呀，妻子原本也有女儿不必读书、只要会缝衣做饭便行了的认识，但他却执意要教孩子学习《论语》，没想到，女须的成长给他带来了无比的幸福。这本是后话。且说屈母有了身孕，屈府上下个个高兴得不得了。伯庸更是天天在推算着妻子临盆的日子。
“哇—哇—”响亮的哭声从内室里传了出来，屋顶上的喜鹊喳喳地叫个不停，接生的巫医念起了祝福的话语，快乐的女须牵着屈原从屋里飞奔而出，“女娃，是个女娃。”“我有妹妹了，我有妹妹了！”伯庸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我又得女啦！幸福的笑容绽放在脸上，四十岁的男人中年得子，这是何等的乐事哟！她在家里是老幺，就叫“幺妹”，对，就叫“幺妹儿”哟！
幺妹儿的那个漂亮哟，无法用语言来说出：哭声就如白灵鸟在唱歌，笑声就是喜鹊在歌唱；无论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把她映得美如仙女；无论姐姐给她梳个什么发型，她的头上总会有漂亮的蝴蝶在停留。
这么漂亮的人儿按说应该有个幸福的童年，但她却是不幸的。在幺妹儿两岁那年，屈母得了一场大病，伯庸请了三峡中最有名的巫医来给她看病，也无法治好，妈妈撇下他们仨走了。才两岁的孩子没有了妈，多不幸呀，这给家庭带来了悲伤，怎么办？屈原才5岁、幺妹儿仅有2岁，这么小的孩子没了娘，就如岩石上的草，日子怎么过哟！母亲的早逝让女须下了终身不嫁的决心，因为她太爱屈原和幺妹儿了，伯庸也不想再续，再说后妈会对他们仨如亲娘吗？伟大的女须就这么下了决心了，她决定守着矢志不再续弦的父亲和年幼的弟妹，这种贤德超过了她的年龄和身份，现在，她成了家里的主心骨了。年老的父亲因为志向难酬，整天沉迷于读书交友之中，料理家里大小事的重担就落在了才15岁的女须身上。从儒家经典里学得的治家之法被她运用得得心应手。屈氏家族虽与王室同宗，却只属于远离王族的疏族，再加上伯庸不愿入朝为官，家景不是很好，但也在一般人之上，加上有女须的精心打理，全家也过着丰衣足食、不忧冻暑的生活。古朴淡雅的庄园成为乐平里的一道风景，大门上悬挂着“丹阳世家”的横匾，周围茂林修竹，橘树成荫，桂梅连枝。再加上贤德的女须身上有着博爱之心，她时常将家里的余粮拿出来周济乐平里方圆百里的穷苦人家，有时，她甚至请周围穷苦人到家做短工挣钱，所以，屈氏在乐平里得到了周围乡亲的一致拥戴。屈原仨姊妹也因此与周围农家孩子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一个叫叶哥的小男孩因为母亲在屈家当佣人而走进了屈原，并成为了小屈原和幺妹儿最好的朋友。
二
屈原家有一个从“羊圈坪”来的女佣，屈原称她为陈妈妈，陈妈妈的家在离乐平里三十九座山外的陈家湾，陈妈妈进府当佣的时候屈原还未出生呢。陈妈妈很能讲故事，有时，陈妈妈让屈原和幺妹儿两个坐在她的膝上，听她讲神话、传说故事。陈妈妈在庄园负责照料花草和橘树，幺妹儿就天天围着陈妈妈。幺妹儿喜欢奇花异草，陈妈妈便在花圃里种了几畦兰蕙，采回馨香的秋兰做成漂亮的花环佩在幺妹儿身上；幺妹儿喜欢荷花，陈妈妈便让女须指了一方地，挖了一个荷凼（音“荡”），种下一塘荷，她采下片片荷叶，做成“芙蓉丽裳”，穿在幺妹儿身上，幺妹儿高兴得与屈原哥哥又蹦又跳。最让屈原和幺妹儿羡慕的是，陈妈妈很会种橘，到他们家的第二年，陈妈妈便从自家橘园里带来几株橘苗，不几年工夫，屈府周围便形成了一大块橘园。陈妈妈有一套管理橘园的好方法，经她手修剪的橘树似宝塔，由她照管的橘长得又大又甜。每年深秋橘子成熟的时节，便是屈府上下大聚会的日子，这时，也是陈妈妈最高兴的日子。一是女须会要她提前回家把她的儿子叶哥接来玩上一阵子，二是她会带领这帮可爱的孩子去橘园摘橘，让全府上下人人吃到自己的劳动果实是多么幸福的事，更何况还要接受大家的祝福呢！伯庸这时也会请来专管祭礼的巫师，在夜幕中，全家人围在篝火旁，唱着歌颂丰收的祭歌，和着巫师手中的响枷发出的声音，大家一起跳舞；屈原、幺妹儿还有叶哥等小朋友则围着大人们，在跳舞的人群中东窜西藏，欢歌笑语在山谷回响。
陈妈妈的儿子叶哥便在篝火盛会开始前的一星期来到了屈府,这是叶哥第四次来到屈府。最盼望叶哥来的要数屈原和幺妹儿了，他俩早就听说，叶哥出生时口里含着一片橘叶，所以，父亲便给他取名“叶哥”。叶哥全身藏着神奇的东西。他是羊圈坪的“羊倌”，掌管着一只大小100多头的羊群。每天早晨，他得将这群羊带到羊圈坪的坪口，羊圈坪是个树木茂盛、草长莺飞的好牧场，叶哥将羊儿赶进坪后，他则带着心爱的猎狗阿黄去逮兔子。羊圈坪的兔子最贪吃，肚子吃得饱饱儿的，跑不快，每次叶哥收获都不少。到了晚上，他只要站在坪口，吹着用橘叶卷成的哨子，羊群便会寻声而归。这些都是屈原闻所未闻的，所以，屈原很是盼望叶哥能早些来，不仅能吃到叶哥给他带来的鲜嫩的兔肉，还可以听他讲羊圈坪里动物们的故事。
叶哥比屈原小一岁，掐指一算，今年也有7岁了。叶哥一进府，便被屈原和幺妹儿缠上了，屈原要叶哥给他讲稀奇事，幺妹儿则非要叶哥给她捕会叫的鸟。在幺妹儿的眼里，叶哥有着通天的神力，他仅用一根细绳、一把秕谷、一只木棒和一把筛子就能帮幺妹儿逮住麻雀、红头鸟、金丝雀……叶哥带来的不仅仅是这些，当叶哥来了后，屈原和幺妹儿便会得到姐姐的默许，与叶哥一道去小溪里抓鱼、捉虾和螃蟹，捡漂亮石子。叶哥太有神通了，他知道，哪种螃蟹可以吃，哪种螃蟹是药螃蟹不能吃；他还知道，如何在捉螃蟹的时候不让它的夹子夹到手；他还能用一根木棒打到很多的鱼，屈原和幺妹儿还未看清水里是不是有鱼，叶哥的木棒早已在水中一击，只听“叭”的一声，一条鱼便从水中飘了起来，肚皮儿朝天地躺在还泛着波纹的水里，他熟练地抓起鱼，丢在身后的篓里……这样的动作在幺妹儿的眼里就如同变戏法，它们在幼年的幺妹儿心里扎下了根，叶哥走了之后，幺妹儿就天天盼着橘园里的橘子早些黄便是佐证。
有一日，屈原、幺妹儿和叶哥，还有其他人家的孩子，一起在响鼓溪里击水嬉戏，他们在捡小石子。在琳琅满目的鹅卵石碛中，他们在找各自喜欢的小石子，自然界的巧夺天工，赏赐给响鼓溪溪边无数的形状各异的奇石：有的圆，圆如日；有的方，方似鼎；有的红，红如血；有的白，白似玉……突然，从叶哥处传来一声惊叫“太漂亮了！”屈原和幺妹儿连忙奔了过去，只见叶哥手里拿着一枚白玉般的宝石，那石中分明嵌着一颗弧光闪闪的红心，红心发出红红的光，光芒四射，耀眼夺目。“好漂亮呀！”小朋友们都羡慕叶哥有了个好发现，“给，屈原哥哥，这是属于你的！”叶哥把宝石递给了屈原。“真的吗？你愿意送给我？这可是你拣到的呀！”“是的，但我想把它送给你，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叶哥坦诚地说，屈原高兴地接过。“谢谢，这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这颗宝石晶莹透亮，洁白无瑕，女须姐姐帮他做了一个小兜挂在身上，宝石成了屈原的贴身之物，屈原把它揣在怀里，日夜温暖，年复一年，玉石里的红心化作一条小金鲤，红头赤甲金丝尾，蓝眼朱唇紫髦须。后来，这颗宝石相伴屈原出三峡，至郢都，赴汉北……最后，他投江殉国之时，宝石击水而开，小金鲤从白玉石中跃出，摇头摆尾，变成一条身长数丈的神鱼，出洞庭，经江汉，把屈原的遗体送回故乡秭归，遂了他“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的心愿。这是后话，单说叶哥离开屈府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时间老人也无法把他的归期延后，叶哥为幺妹儿逮的鸟儿因为长时间困在笼子里，歌声没有先前那么动听了，叶哥便与屈原、幺妹儿一起将鸟儿们放出了笼。在剩下的日子里，他与屈原、幺妹儿一道在花圃里帮妈妈栽花种草，也时常在橘园里做下手，颇有灵气的叶哥大概是衔橘叶而生的缘故吧，种橘的本领一点也不在妈妈之下，在陈妈妈母子的影响下，屈原与幺妹儿对橘有了不可解的情缘。屈原的第一篇文章就是写橘的，叫《橘颂》呢！
屈幺妹儿传奇（吴海宁）
三
玩乐的日子如风般地过去了，屈原到了读书的年龄，幺妹儿到了学针线活的年龄。这年，屈原8岁，幺妹儿5岁。父亲是想让屈原多读些如《乘》、《春秋》、《论语》等儒家经典以及广为流传的诸子学说的，但在乐平里，这样的书又有多少呢！不到两年，屈原便读完了父亲给他找到的书，但最吸引屈原的，还是山中的古树、河边的奇石、花鸟虫鱼和来自叶哥那里的传说、神话，他还对山歌、渔歌和祭祀歌曲情有独钟，每得到一首，他便如获至宝，不仅自己吟唱，还教给幺妹儿唱，在哥哥的影响下，幺妹儿不仅能识字读书，而且还练就了一幅好噪子。
幺妹儿在屈原的带领下，采民歌、集歌谣；在女须的指导下，学织布，学缝衣。日子在幺妹儿的歌声中很快地远去了，喝着溪水长大的幺妹儿出落成大姑娘：她漂亮的眼睛会说话，弯弯的眉能抒情，苗条的身材赛嫦娥，灵巧的手儿超织女，乐平里的山水养出了这么个美女。她的漂亮不仅在外表，还因为她有着过人的才智：幺妹儿织得一手好布，她织的布，描凤凤能飞，挑花花馨香；幺妹儿唱得一口好山歌，她唱的歌，百灵鸟抵不上她的声音清脆，金丝鸟赶不上她的噪子好听；她还识字，能作诗，这都是屈原哥哥的功劳。幺妹儿好敬重她的哥哥哟，她用最好的丝给哥哥织彩衫，用最好的布给哥哥绣腰带。幺妹儿在溪里洗衣，溪石后总躲着那么一群年轻的后生；幺妹儿去摘花，成群的蝴蝶便在她头上飞舞……幺妹儿不明白，为什么她走到那，哪儿的男儿们就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为什么她在唱歌时，乐平里的后生们会寻着声音来与她对歌？为什么哟，为什么？漂亮的幺妹儿，你知不知道，这些后生们都想来采你这朵鲜花哟！
叶哥也并不是在每年秋季橘子成熟时都来屈府了，但他却天天想着屈原哥哥，只要是妈妈回家，他总少不了托妈妈给屈原和幺妹儿捎来兔肉。幺妹儿心中那个会捕金丝雀的叶哥渐渐地变得模糊、遥远了，幺妹儿今年15岁了，她有点想叶哥——特想吃叶哥种的橘。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觉得陈妈妈种的橘再也没有了甜味，或许是陈妈妈年纪大了种橘的技术不如从前吧？或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幺妹儿的口味有了变化吧！倒是叶哥每年橘子成熟的时候托妈妈带来的橘让幺妹儿的口里充满着缕缕甘甜。
四
幺妹儿恋爱了，都是哥哥屈原《橘颂》惹的祸。
叶哥在晚秋的某一天，背着一篓又大又黄的橘子来到了屈府，一是来给他的屈原哥哥和幺妹儿送橘，二来这次要接妈妈回家养老。妈妈在屈府为佣已有20余年了，虽然屈府上下个个都是那么地爱她，也不希望她回家，但陈妈妈还是想回了，一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在府上能做的事越来越少；二是远在陈家湾的那个家一直是她心中的牵挂，所以几次三番地向女须提起，虽然在女须的心中对陈妈妈早有了个安排，想让她在屈府贻养天年，但她也知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土窝”的理儿，在陈妈妈的多次请求下，她也就应允了。只是想那大块的橘园因为没有陈妈妈的照料咋办呢，于是，在陈妈妈行期将至的时日里，她便安排另一个女佣来到橘园，跟陈妈妈学得了施肥、剪枝、捉虫的活儿。
已是晚秋了，天还是那么的热。在屈原的书房里，女须、屈原、幺妹同陈妈妈、叶哥围坐在一张小方桌旁，叶哥在给大家发熟透了的橘。接住、掰开，不一会儿，一瓣橘便进了幺妹儿的口，“好甜！”“嗯，的确好甜！”屈原也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真的吗？我尝尝！”女须也往口里送了一瓣，“真不错！好甜！”听到自己的橘味得到大家的赞美，叶哥腼腆地摸了摸自己蓬松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女须问道：“叶哥，你这是怎么种的？咋这甜？”叶哥边往大家面前拿橘子，边说：“我把羊粪圩（音“威”）在了橘树旁，在果子成熟前一个月。”“是吗？羊粪有这么大的能耐？”幺妹儿惊讶了，从她的惊讶里分明有着对叶哥这一行为的不理解。“那当然，我还用了猪粪呢！”叶哥得意地说，粗壮的手臂在大家面前比划着如何来圩这些神奇的东西。叶哥就是叶哥，丝毫没有把屈原仨姊妹当作主人，索性脱下外衣，那古铜色的厚实的庄稼人特有的身体一下子在他们展现出来，女须用蒲扇挡了一下自己的脸，幺妹羞得用手挡住了眼。要知道，她长这么大，这可是第一次看男儿的身，何况这身体是那么地壮实！陈妈妈发现了叶哥的失态，想制止也来不及了。“叶哥，你……这有小姐们！”叶哥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往身上套外衣。看把这叶哥急的，把里子穿成了外层，把外层当作了里子，忙活开了，只忙得液窝里的汗毛都在下雨，“妈！—我—！”女须笑了，“不要紧，不要急！”幺妹的眼光不自主地从手缝里向叶哥身上瞟去，看到叶哥那憨厚的样子，她笑得那个欢呀！索性手也不挡了，捂着肚子笑开了，这银玲般的笑声成为叶哥回家后最甜的想念。屈原也被叶哥的样子搞笑了，“陈妈妈，别说叶哥，他不是故意的。”“看我呆会儿不收拾你！”陈妈妈笑嗔地拍打着叶哥衣上了灰，顺手用衣角擦了擦他身上的汗。
夜深了，蛐蛐在唱着欢快的歌，星星为睡不着的人打开梦的门。屈原的书房里还亮着灯，他在干什么呢？是叶哥让他思绪万千哟！叶哥才17岁，不仅有一套好木活、蔑匠手艺，而且种得一田好橘。而自己呢？空长一身皮囊，空有一身才气却无处施展。叶哥在他选择的人生道路上干出了这么大的成绩，我虽饱读诗书，却一直蜗居在乐平里这个小山村，我得出去闯一闯了。我用我的笔来说我的苦闷吧！叶哥呀，感谢你为我送来了这么好的橘。我就借橘之口向大家说明吧！一夜未眠的屈原写成了千古传颂的《橘颂》。
启窗而观，东方已现鱼肚白。早起的女须看到屈原红红的眼便知道，可爱的弟弟定有什么话要说。
“亲爱的弟弟，你昨晚又是一夜未睡，是在想昭府的那位姑娘吗？”
“亲爱的姐姐，你可知道，有志向的男儿怎会在儿女私情上浪费精力和时间呢？”
“弟弟，那你为何彻夜不眠？”
“我昨晚写了一篇文章，本是送给叶哥的。亲爱的姐姐，请你先看看吧！”
女须接过墨迹未干的《橘颂》，才读了几句，便流泪了。看着面前这位身材修长、眉清目秀、神采飘逸的弟弟，禁不住心如潮涌。女须把屈原的作品转交给父亲，伯庸品味着儿子的诗作：
“橘啊，你这天地间的佳树，生下来就适应这里的水土。
你的品质坚贞不变，生长在江南的国度啊。
根深蒂固难以迁移，那是由于你专一的意志啊。
绿叶衬着白花，繁茂得让人欢喜啊。
枝儿层层，刺儿锋利，圆满的果实啊。
青中闪黄，黄里带青，色彩多么绚丽啊。
外观精美内心洁净，类似有道德的君子啊。
长得繁茂又美观，婀娜多姿毫无瑕疵啊。
啊，你幼年的志向，就与众不同啊。
独立于地永不改变，怎不使人敬重啊。
坚定不移的品质，你心胸开阔无所私求啊。
你远离世俗独来独往，敢于横渡而不随波逐流啊。
小心谨慎从不轻率，自始至终不犯过失啊。
遵守道德毫无私心，真可与天地相比啊。
愿在万物凋零的季节，我与你结成知己啊。
内善外美而不放荡，多么正直而富有文理啊，
你的年纪虽然不大，却可作人们的良师啊。
品行好比古代的伯夷，种在这里作为人的榜样啊。”
伯庸由衷地感到，儿子长大成人了。是苗应该出土，是鸟应该飞翔，好男儿志在四方，哪能老在父母身边，一辈子足不出户呢？是该让他出去闯闯了！
在屈府，还有一个睡不着的人，她就是幺妹儿，幺妹为什么睡不着哟？天上的星星知道。在鸡叫头遍时，她才闭上了朦胧的眼，这一睡，竟睡到了大天亮。姐姐女须来喊她的早床了。
“亲爱的妹妹，太阳公公照额头了！”
……
“屈原哥哥，听说你写了一篇关于橘的诗文，能给我看一看吗？”
“《橘颂》（赠叶哥），哥哥，你是为叶哥写的吗？”
幺妹的脸有些红了。聪明的屈原哪里知道哟！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圆果抟兮。青黄杂糅，文章烂兮。精色内白，类可任兮。纷緼宜修，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愿岁并谢，与长友兮。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年岁虽少，可师长兮。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从诗中，我们的幺妹仅读出了她对叶哥的心思。这不是在写叶哥吗？叶哥种的橘树在屈原哥哥的笔下多么有气质哟！噍，它根深蒂固就是因为有叶哥的悉心照顾呀！它的叶儿是那么的绿，花是那么的白，枝是那么的繁茂，刺儿是那么的锋利，果实是那么的圆满。这果子，青中闪黄，黄里带青，色彩是多么绚丽。它的外观精美内心洁净，就如有道德的君子。树长得那么的美，是那么的婀娜多姿。如果我能如橘般地同叶哥相守，那是我多大的福气！看着看着，幺妹儿仿佛是进入了由她与叶哥精心培植的橘园里一般，魂飞进了橘园：在一棵橘树下，叶哥正弯着他那黝黑的背在用锄头挖沟，而幺妹儿则将那羊肥往沟里丢……
“幺妹儿，幺妹儿！”是谁把这美好的瞬间破坏！幻境中的幺妹儿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可怜的人儿还是没有回过来神儿！
“幺妹儿，你在想什么？”是姐姐女须，她在掐幺妹儿的手哟！讨厌的姐姐，你为什么要把幺妹儿拉回来！
叶哥接陈妈妈回家已有两个月了，可怜的幺妹儿瘦了一大圈儿！她是得了什么病哟，聪明的姐姐你可知道？原本能无话不谈的哥哥这时也要施展自己的才华，实现自己远大的志向而向昭府去找老师了。可怜的幺妹儿心里的话向谁说合适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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