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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味道(吴海宁)

2026-03-26 16:03阅读:
春天的味道
吴海宁
春天的味道(吴海宁)

春天来了,带着沁人心脾的味道。
春天的味道,是嫩豌豆荚上存留的妈妈手指香。
这两天,我家的餐桌上,多了份来自老家的菜——满盘的嫩豌豆荚。有这道味道清香、口感脆爽的春菜,我竟然每次就能多添半碗饭。“慢点吃,多着呢!”妻看我的贪婪样儿,打了一下那伸向菜盘的筷子,“给小宝留点儿,他还要吃呢。”
我不得不收回那双贪婪的筷子。是啊,厨房里的那个大塑料袋里,还有一大半袋,够吃几天呢!
那是两天前的傍晚,与老家的爸妈通话。妈妈告诉我,接下来的几天,天下雨,没有什么农活要干,爸爸趁天雨到城里来,给我们送嫩豌豆荚。电话里,妈妈说,她在菜园里摘了一个上午,分两袋装了,我与妹妹,一家一袋。
电话那头的妈妈,气喘得紧。年逾古稀的两老,在家乡的土地上,倔强地种着一块菜园。菜园位于某个培坎上,每次去菜园打理,得沿着竖于培边的梯子爬上爬下,让两个七十余岁的老人这样去干,危险得很。曾几次劝他们别种了,就在集市上买菜吃。可妈妈说,农村人没有了菜园子,就像锄头离了田,车子没了油,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劲儿。于是,妈妈负责播种打理,爸爸负责浇水施肥,绿油油的白菜,尖而辣的土广椒,肥又长的茄子,
绿又脆的嫩黄瓜,大又圆的老黄瓜,一茬茬的分葱……在当季的时光里,源源不断地上演着收获的乐歌。这不,自小就爱吃菜豌豆荚的我们,味蕾自然也就能得到菜园的眷顾了。
早起的母亲,慢慢爬上培坎,躬身于菜园,在豌豆叶中,采摘着。温暖的晨光梳理着她花白的发。妈妈的手指在豆叶间穿梭,像在寻找她的宝物。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捏,娇嫩的豆荚便顺从地离蒂;沾着清晨露水的菜豌豆荚,伴着母亲指尖的温度,在攒了一把后,被放在爸爸手提的竹篮里……
春天的味道(吴海宁)
春天的味道,是菜尖儿离开母体时的嘎嘣脆响。
过了冬的大白菜,在春天会抽薹,抽薹的菜尖儿,是一道好菜。菜叶儿青青,菜花儿黄嫩,掐尖做菜,色泽鲜艳,口味含春。周末的餐桌上,也置有一盘。那菜尖儿,是我们一家郊游时,在城郊表哥菜园里采摘的。
蛰伏在家,面对的是四壁,孩子的身心似乎也被禁锢了,宅得了无生趣。于是,在周末,我们便来到了城郊表哥家。他家有一小块菜地,是孩子寻春的好去处。
路路蹲在菜畦边,像一只好奇的麻雀,盯着那些顶着黄色花苞的菜尖儿发呆。“爸爸,它们可以吃吗?”他问。
“当然呀!”我笑了,握着他的小手,教他如何找准菜茎最脆嫩的那一截。“用力,但要快。”话音刚落,“嘎嘣”一声脆响,菜尖儿应声而断。他先是愣住,随即咯咯笑起来,举着那棵菜尖儿满园跑,像是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妻子跟在后面,笑着喊他慢些跑。
阳光正好,菜花正黄,那个奔跑的身影,让我看见了春天的模样……我知道,当孩子亲手摘下一棵春菜,他便与这片土地签下了最绵长的契约:生命的行走,从走进春天,采摘一朵菜花开始。
春天的味道,是节节根叶子片上附着的泥土奶香。
凉拌节节根,是春季桌上最有特色的菜。在城里为生计奔波的我,与土地的隔膜,唯有在节节根上桌的时候,才不再存在。
伍临路的菜市场,是农村大爷、奶奶们在马路上“开辟”出来的,开市于早6:00左右,散市于城管上班之前。等公交车的档儿,我被节节根的香味给迷滞了脚步。蹲下身的那一刻,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妈妈带我去泥塘边挖节节根的时光……
地面上的叶子,嫩黄嫩黄的,像点缀在黄土地上的星星。手一碰触叶片,泥土的腥甜便扑面而来。手指探进松软的土层,触到那些白嫩的根茎——它们藏在土里,长得饱满。轻轻一提,根须带起细碎的土粒,那土粒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像大地刚刚挤出的奶汁。
“两块钱一把,三把5元。”摊主,一位六旬开外的老大哥吆喝道。“好,这几把,我全要了。”没有讨价还价的心机——扫码付款,一气呵成。开胃爽口的凉拌节节根,早就令我垂涎啦!
春天的味道(吴海宁)
古人说“人离土则虚”,幼时不懂,长大了,离开了家乡,在外漂泊多年了,才懂得:离开故乡的人,如果没有来自泥土的滋养,身子不会硬朗、心儿很难坚强。而我,无疑是幸福的,那土里长出来的菜豌豆荚、薹尖儿、节节根……总是踏着季节的足音,按时来到我的餐桌。
这个春天,我吃到了爸妈种的菜豌豆荚,与妻儿采摘了薹尖儿,闻到了节节根的香。这些味道,氤氲成我生活里绵长的春天,让我听得到爸妈的笑声,闻得见故土的呼吸,嚼得出阳光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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